“啊！！！！！！！！！！！！！”
原本温馨的家只剩下客厅的尸体、卧室的血迹以及久久回荡在房间中的，男人绝望又无助的沙哑嘶吼。
······
“啊！！！”
赵石猛然睁开双眼，却见沈默言四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混蛋！骗老子！”他愤怒嘶吼，刚想运起功法，却被沈默言冷漠的话语打断了。
“我知道这么说你会更痛苦，但......你其实一直都复仇错了对象。”
赵石怒瞪双眼：“什么意思？”
“在这些年里，你就真没有察觉到一点不对？”沈默言反问。
“有话就直说！”
沈默言看了眼酥妲己，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曾经秦诩就曾被恶灵所扰过，沈默言和酥妲己在那次事件中也调查和了解了不少有关恶灵的特质，并且刚刚也跟骆瞳确认过了。
于是沈默言开口道：“那个叫‘小孙’的青年应该是超能力者吧，他被杀我无话可说。但你要知道一点......‘恶灵’与超凡生物不同，它们并不存在于我们身处的现实世界，也就是说......它们只能伤害可以看到它们的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你老婆和女儿呢？她们是超能力者吗？有超凡道具在身边吗？能看到‘恶灵’吗？”
“你们怎么知道......是你身边那个邪物的能力？”赵石话说一半立即反应过来，看来刚刚自己的回忆是被此时站在沈默言身边那个小女孩模样的邪物通过什么手段勾起的，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回忆。
于是赵石冷哼一声：“哼......你说的我早就想过。那只恶灵很明显是被我击伤后再度被小孙阻碍......即使小孙再弱也能二次击伤他......但恶灵在陷入绝境时能以理智为代价瞬间其增强实力，并且附带肉身影响现实的能力！”
“没错！就是这个狂战士机制！”沈默言打了个响指，“在这种状态下它可以肉身影响现实攻击那些普通人......但它失去了理智又产生了狂暴，导致力量失衡的同时只想暴力破坏周遭一切，家中大门被撕破就是最好的证据，因为正常来说它只需要穿墙就可以了，没必要破坏大门。”
“你既然知道恶灵的这个机制，那还问我做什么？”
沈默言震惊：“我说的都这么明白了，你还没发现！？”
第147章 过往
“有话直说！”赵石再度说出这句话。
“唉。”沈默言长叹一声，“既然这只恶灵已经失去了理智，为什么能找到你家？”
“自然是因为恶灵追踪着我来时的气息摸回去复仇......”说到这儿时，赵石的话猛然顿住了。
“看来你终于明白了。”沈默言幽幽道，“失去理智的恶灵只会无差别破坏周遭一切、杀戮视野中的人类......它怎么可能有耐心有脑子一路追踪你来时的气息？又怎么可能只有你一家受害者？”
“你的意思是......”赵石被酒精蛀空的脑子突然恢复了清醒。
“很显然，这恶灵是被人为引导的。”
赵石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放屁！别想找理由给你身边那只邪物开脱！老子才不会上你的当！”
沈默言对他这种反应早有预料，他面色平淡道：“不愿意相信吗......不，应该说是根本不敢相信吗。”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直视着赵石愤怒的眼神继续道，“因为一旦相信就代表着......变相承认了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法看清真相的无能，承认了一直被自己冠以所谓正义的复仇其实只是可怜虫的自我安慰！”
“你给老子闭嘴！”
“好啊，我闭嘴！就让你的女儿一直看着，看着她心目中的那个超人父亲其实是一个连事实都无法接受的懦夫！”
“啊啊啊啊——！！！”
赵石猛然站起，怒吼着冲向沈默言。
然而刚迈出没两步就被酥妲己一巴掌生生按在地上，任凭赵石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她那看似纤细的双手。
就连他这么多年来练就的各种能力，也都像失灵一般无法催动。
赵石努力扭动着脑袋，让自己的双眼能由下至上地盯住沈默言。他的双眼血丝密布，目光就像要将沈默言生吞活剥了一般。
“省点力气吧，早在你醒来前我们就已经暂时封印了你体内所有的能力。”
是的，就是那招‘血蔷薇茧缚’。
沈默言缓缓蹲下，就像那些影视剧中占据了极大优势的反派一样。
表情残忍......又迷人。
忽然，他轻叹口气，语气放缓：“赵石前辈......我想我应该称你一声前辈......有句话说的好，世上一切不幸都是由于当事人能力不足导致的。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案例吗？积木敲碎窗户，玻璃落下砸死人......如果说当时孩子的家里人注意到了那块积木，及时将其移开，或者将玻璃更换为防弹级别，这场惨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呢？”
赵石能听出这句话是设问句，他没有回话。
果不其然沈默言仅仅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也许吧，但是世上又哪来那么多如果呢？我们是人，人只能尽可能去预料并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以及事情发生后如何尽快去补救......但是，如果这个事件并非意外，而是一个心思阴暗无比且有能力故意制造巧合的人，为了谋杀楼下路过的那个行人而实施的谋划呢？”
依旧是设问句。
“那个制造了这一系列巧合的人才是罪魁祸首，父母、孩子、积木、玻璃全是工具而已......这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使其受到应得的审判，让他无法再去危害他人，而这就是我所认为的法律诞生时的目的。”
面对沈默言的言论，苏子衿忍不住插嘴反驳道：“法律的目的在于维护有利于统治阶级的社会关系和社会秩序，是统治阶级实现其统治的一项重要工具......你刚刚说的那种只能算是法律的手段罢了。”
沈默言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回答：“嗯，你说的对......统治阶级嘛。”顿了顿，他重归正题，“总之，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可以帮你，但这要看你自己的选择。在明知另有隐情的情况下，是选择继续当鸵鸟被别人当枪使，还是直面真相？”
虽然这样有些不太礼貌，但现在说白了就是......沈默言开始对赵石身上发生的惨案产生了‘兴趣’。
他开始好奇了，开始好奇一个就算探知出真相也已经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的猜测和随口说的这几句话吗？”赵石依旧愤怒，但至少态度比刚刚好多了。
“不需要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沈默言毫不在意，“我刚刚只是看了你脑中最强烈的一段记忆，而仅凭那点记忆我无法合理推断出对方的手段和目的；接下来我会询问你一些问题，并且找到所谓的‘证据’......最后信或不信的选择权在你。”
沉默许久，赵石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你想问我什么？”
“给你安排任务的人是谁？”
“先把我松开，我点根烟慢慢说。”
赵石提出了要求，此时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沈默言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又看了眼苏子衿的表情，确认对方没有动手的打算后便朝酥妲己使了个眼色，后者方才缓缓松手。
赵石重新恢复自由，他爬起来盘腿坐在原地，从怀中掏出那包‘抢’来的、已经压的皱巴巴的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点燃后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随后边揉动着胳膊边抱怨着。
“邪物就是邪物，下手真他妈狠......老子胳膊差点被你拧折......”
酥妲己没有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沈默言身边。
她对推理这种事情本身并不算很擅长，若不是她的master及时察觉，或许她真会将刚刚赵石的那段记忆归结为恶灵‘狂战化’的悲剧......
当一个人的‘力’达到某个境界后，就会下意识减少逻辑思考。
就像玩那些开放世界RPG游戏一样，当你强大到能屠城时，你就不会一点点耐心地去做那些奖励少又复杂麻烦的支线任务。
“呋——”赵石吐了口烟圈，略带沧桑道：“二十一年前，我刚刚二十二岁......那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吧......”
“请说重点。”沈默言面无表情地打断。
“这就是在回答你的问题，我需要从头开始讲，这样更方便你理解......否则你编出一个不像样的答案我可不能接受！”
赵石的回答合情合理，但......
沈默言哦了一声：“太久没有和其他人正常交流，想多说说过往是吧......可以，你说吧，反正我也吃饱了，现在到凌晨的拍卖会还有挺长一段时间。”
“......”
第148章 版主
“啧。”赵石被看穿了心思，轻啧一声，不过依旧继续道，“那年我因童年时的奇遇而被国家看中选入一个秘密部门......具体的我不能说太多，你们应该懂吧？”
“保密协议，我懂。”沈默言接了一嘴。
赵石点点头继续道：“那个部门其实挺危险的，因为毕竟是国家直属机构，遇见的那些超自然事件危险系数极大......”似乎注意到自己再说下去可能会违反保密协议，于是立即转移话题，“几年后，我认识了我的妻子，并且和她相恋、结婚......再后来她怀孕了，我为了多抽出些时间照顾她以及抱着想减少危险安稳过日子的念头，便向上级申请辞职了。”
“啊？”沈默言抓了抓头，有些疑惑，“这种国家级别的保密行业真的能随随便便辞职吗？”
要是真能的话......等五年后自己入职第一天直接辞职！既不违约又能继续安稳生活！
连吃带拿！
赵石吐了个烟圈解释道：“这个部门虽然危险，但是福利待遇却很好很好......那时很多‘散修’争破头也想进来......呵呵，倒是和现在的国企很像。”他笑了笑，“我既不是领导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只是个普通员工罢了，像我这样的人国家从来不缺。再加上当时我的部长很有人情味，他理解我为了家庭想要减少风险的想法，所以在签订了各种‘封口协议’以及在脑内设下一些封印后便同意了我的辞职申请。”
的确，刚刚酥妲己的‘盛宴回廊’确实是触及到了某些漆黑的回忆，估计那就是封印的效果吧。
“了解，请继续吧。”沈默言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之后我找了个普通的工作，孩子也顺利出生慢慢长大，日子安稳了一段时间。”赵石眼中有些怀念，“不过，我和我的妻子学历并不是很高，我们虽然很努力的工作了，但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用的。孩子四岁那年，我们赶上了经济萧条，公司大裁员......”
他叹了口气，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之前在保密部门工作时攒下的钱也在之后找不到工作的一年里花的差不多了，房贷、孩子奶粉钱、以后上学的钱包括其他杂七杂八的消费......我们两个人的父母死的都早，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我承认有些时候我有点大男子主义，我认为妻子可以没有工作安心在家照顾孩子，但我是个男人......我不行，我需要养家。”
沈默言面无表情：“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常说不要这么早步入婚姻的坟墓。”
赵石苦笑一声：“孩子，你还小，等以后你就明白了......喜欢这种事情是不讲道理的，有家就代表着安稳，代表着......”
苏子衿径直打断：“这个话题先跳过，让我们这些高中生保留些对婚姻的美好幻想好吗？”
赵石无奈道：“好吧，那就说之后的事......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我选择向妻子坦白自己的‘能力’，她开始的时候并不相信，但在我用双手发出光波后......嗯，总之最后她相信了。”
“该说不说，那招挺帅的，能教教我吗？”沈默言插了句嘴。
“男人至死是少年是吧？”苏子衿听完这句话，眼神看着沈默言，吐了句槽。
“男人中二有什么错！？”
“呵呵。”
赵石看了看苏子衿，又看了看沈默言，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咳，我跟妻子摊牌的目的是为了解释之后的收入来源......”赵石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拌嘴，“在那个年代，虽说互联网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不过之前在保密部门干活的时候，还是有听闻一些东西的......比如某个看上去很普通的BBS。”
“哦？天X还是X扑？”沈默言有些好奇。
“不，成立的比那更早......”赵石犹豫着说出一个名字：“X木清华。”
“额......好吧，你继续。”
“在这个论坛中，有一个隐藏版块，那个版块需要你使用一种特殊方法才能点进去......这里我就不做过多叙述，反正这个论坛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在这里的所有交流都是匿名，并且偶尔版主会发布一些解决超自然事件的任务......你能理解吧？”
沈默言点点头：“理解，就是赏金任务呗。”
“没错，发布人都是匿名找到版主，版主也不问发布人的真实身份，只要将超自然力量的情报以及任务内容告知，并将赏金打入版主的账户由其充当中间人代为保管，版主就会在论坛上发布任务。待到任务完成之后，版主会抽出赏金百分之十的金额作为中介费，剩下的钱全款打入接单人的账户之中；如果任务没有完成，则会将全部赏金返还发布人账户。”
“打断一下。”沈默言提出疑问，“若是接单人没有完成任务但谎称已经完成，或是发布人在任务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坚称任务没有完成......这个时候版主如何判定呢？”
赵石将燃尽的烟头掐灭，随后又点了一根，这才回答：“任务是否完成、完成情况、任务危险级、金额合理性等问题全部交由版主来判断。”
“那就有可能出现一个问题。”沈默言皱眉道，“接单人什么活都没干，只是将报酬的一半分给版主让其判定任务已经完成，或是反过来发布人这么做......”
“不可能。”赵石斩钉截铁道，“那个版主在圈子内的口碑极佳，他没必要为了一点钱败坏自己的名声。”
“名声不就是用来败坏的吗？”沈默言说出了真心话。
如果好名声不能用来败坏，那么它将毫无意义！
赵石没有在意沈默言的冒犯，只是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说版主在圈子内的口碑极佳？”
沈默言闻言停顿了一秒，随即道：“版主直接公布了身份？”
“你很聪明......没错，正常来说这种论坛的版主不可能自报身份，因为只要有金钱交易就会有人红眼或是寻仇。但......版主本身家里就很有钱，而且他算是这个圈子的‘散修’中资历较老的一位，这次集会的主办方其实就是他旗下的一个子集团。”赵石叼着烟似笑非笑，“说到这种程度，你应该知道版主是如何判断任务是否完成了吧？”
第149章 精气神
“接单人上报任务完成后直接叫手下去验收......真是脱裤子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