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诩疑惑道：“既然他那么有钱，为何要收取所谓的中介费呢？”
还未等赵石回答，骆瞳先愤愤然地开口了：“还真亏你能问出这种话啊！人家费时费力还能为你保障不上当受骗，就因为有钱就得白给你打工？换成我的话抽个百分之三十都不为过！”
被骆瞳凶了的秦诩只能小声嘟囔一句：“傲娇黑皮财迷猫猫......”
“你说什么？”
“咳。”赵石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随后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版主本身就是在这个圈子内靠情报贸易和中介机构混出的名声，虽说其本身实力一般，但现在大多数的‘散修’还得尊称他一声莫老。”
“所以说在和老婆摊牌之后，你就开始在这个论坛上承接一些任务了？”
“对，基本上我只接危险程度比较低的任务，虽然赏金少了一些，但加起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沈默言点了点头：“嗯，继续说，之后呢？”
“之后？”赵石苦笑一声，“之后便是在论坛上承接任务三年，老婆找到了新的工作，苗苗也到了上小学的年龄......”
他停顿了一下，再度深吸一口烟，然后继续道：“在那件事之后，我便不再考虑危险等级疯狂接单......其实最开始我是想寻死的，但有好多次身陷险境时都会想起她们......最后我一次次死里逃生，完成了无数高危等级任务......其实说是高危，也只是一般罢了。毕竟我曾经在国家部门里待过那么久，处理过的事件也不少，更何况那些需要国家出手的事件和民间的危险程度不在一个等级上。”
沈默言摸着下巴心中暗自寻思着：嗯......老道的经验、扎实的实力和复仇的信念，这三件套确实挺有含金量的。
“没过多久，由于我出色的完成任务情况，莫老主动找到了我。他在了解我的动机后给我推荐了一个专门承接各种高危等级事件的私人组织。”
听到这句话，沈默言来了兴致：“那个组织的名字是？”
“据说他们组织内有十名领袖，并且整个组织修炼之法偏向阴暗邪恶，所以圈子里称其为......十常侍。”
“额......”沈默言面色变得无比复杂，苏子衿一眼就看出他的吐槽之魂在熊熊燃烧。
“历史上十常侍明明是有十二个人的！你们这些‘散修’文化程度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话说起这种名字你们真的不觉得中二吗？什么塔罗会、晓组织都比这好吧......还有他们本人真的愿意被你们这么叫吗？你们不如直接叫他们十个死太监好啦！”
秦诩虚着眼：“喂喂！塔罗会就算了......晓组织哪里比这个好了？真叫这个名字才是中二吧！”
赵石作为一个历经沧桑半生致力于复仇的中年，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吐槽......
于是他继续道：“据说这个组织的每个成员手上都戴着一个黑色的石英戒指。”
这句话说完，酥妲己、秦诩和沈默言三人瞬间彼此对视了一眼，眸中满是震惊。
整个屋内的气氛猛地降至冰点。
“沈大文豪......怎么了？”苏子衿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问道。
“之后有机会再跟你说。”沈默言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赵石身上，“你，加入他们了？”
赵石摇摇头：“没有，当时我拒绝了。相比于抱团，我更喜欢独自一人，更何况我并不喜欢跟修行邪道功法的人打交道。”顿了顿，他问道，“你们和那个组织有仇？”
“这不关你的事儿。”沈默言摆摆手，继续问道，“你拒绝莫老之后他就没再找过你？”
赵石倒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确跟莫老表达了自己不想加入任何组织的想法，之后他便没再提过这件事......十常侍的人倒是主动找过我几次，不过都被我打发走了。”
“十常侍的人主动找你？”沈默言加重语气带着疑问重复了一遍，“是组织里的打工仔还是那十个领袖之一？”
“最开始是打工仔。”赵石回忆了一下，“后来是十常侍其中两个领袖。”
“他们看中你什么？”
赵石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我并未习得焚气录，按照实力来讲，当时的我赢不了他们中任何一个领袖。”
“那你是如何将他们打发走的？”沈默言微微皱眉。
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点他早已领教过了。
“他们看似是在邀请我，但实际上我能感觉到......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是否加入，反而更像是要在我身上确认什么东西一样......每次见面我都有一种全身上下被审视的感觉。”赵石掐灭了烟，“而且每次都是套话一般的邀请，在被我拒绝后也毫无留念的转身离开。”
“一共邀请了几次？间隔多久？最后一次邀请是什么时候？”
“邀请的次数我记不清了，邀请的时间跨度很大，间隔并不规律。但最后一次邀请大约是十年前吧。”
沈默言微微皱眉：“对你倒是挺执着的......最后一次邀请至今，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大事或改变吗？”
赵石这次思考了许久，最后缓缓开口道：“最后那次邀请后不久......我习得了焚气录。”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赵石摇头：“暂时想不到别的什么大事。”
酥妲己突然插嘴道：“master！说到焚气录......我在用能力扫描他全身时察觉到了一个问题。那个所谓的功法本身其实并不完整，或者说......是一种子功法，应该还有母功法......子功法的修炼者除了损耗身体本源外，还会吸收使用者的精气神，转移到修炼母功法的人身上。”
赵石闻言面色大变，他知道酥妲己说的精气神并非是一个词，而是三个不同含义的词即‘精’、‘气’、‘神’。
《灵枢·本藏》曰：人之血气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也。
第150章 长生种
沈默言皱眉看向酥妲己：“为什么刚刚不说？”
“对不起master......”酥妲己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最开始我没在意，权当是这种功法的副作用，但是听完你们的对话我意识到......似乎这一点很重要。”
“抱歉，是我有些急躁了......这的确很重要。”沈默言听到解释后便也没多说什么，知道自己刚刚有些着急了，于是放缓语气安慰了酥妲己一句。
如果换成是他，在没有得到十常侍等信息时知晓这一点，也会当其是功法的副作用......
多亏了酥妲己其实本身并不笨，如果换成一般人，说不定还要绕多久才能找到问题的关键。
“我觉得接下来可能要问问他儿时的奇遇是什么了。”酥妲己想要将功补过，便迅速道，“按理说这么多年来功法吸收的精气神足以让他变成废人了......但他又抽烟又酗酒还能活着......master，您懂的。”
沈默言倒是颇为认可酥妲己的想法，于是他开口问道：“赵石前辈，能否说说儿时的那次奇遇？”
赵石却并不愿意过多透露，他皱眉道：“十常侍用损人利己的功法吸收我的精神气，跟找到当年的真相有什么关系？”
“赵石前辈，我现在完全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十常侍为了让你修炼这套功法，下套设计害死了你的家人。”
“你说什么！？”
提到家人，赵石的情绪再度激动了起来。
沈默言抬起手试图安抚赵石：“前辈，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这是个很简单的推论，如果你的家庭美满幸福，你会去接高难度任务吗？”
赵石喘着粗气回答：“不会。”
“如果你不接高难度任务，需要修炼焚气录这种虽然威力很强，但你自己都能察觉到副作用很大的功法吗？”
“......不会。”
“如果你身上真有什么十常侍需要的东西，而他们想要得到这种东西就必须要你来练这套功法......如果你是他们的话，会怎么做呢？”
赵石这次没有回答。
沈默言继续道：“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选择差不多的做法......发布不实任务，在恶灵进入狂暴状态后暗中操控让其不对其他人攻击，以求在你反应不及时用最快速度到达你家展开屠杀......操控恶灵的功法我曾经也在他们身上领教过，他们甚至可以主动使恶灵进入狂暴。”
说到这儿，沈默言顿了一下，“当然，这些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据，只是我针对现有情况进行的最合理推测罢了，除此之外我还有莫老是幕后黑手的推测......不过那种可能性并不大，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跟你讲一讲。”
“......”
第三根烟被赵石点燃，他一口气抽掉了半根，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不必了，你将十常侍的动机已经分析的如此明显，再加上我身上这种功法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证据......说实话，我儿时的奇遇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石再度深吸口烟，“时间太过久远，好多东西我都记不太清了......我甚至觉得那奇遇其实只是我的一场梦而已......”
沈默言追问道：“你可以只告诉我们得到了什么东西或是关键词就行，剩下的我们能自己看。”
赵石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那只邪物的能力吧......呵，也好，反正也没什么要掩饰的......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不明白那位到底给了我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
沈默言静静等待着赵石说出答案。
赵石将烟头顺手按灭在地上，随后吐出了两个字。
“那是一颗种子，一颗......长生种。”
······
腊月初八，冬阳高悬。
山中小村，雪皑皑，土地覆霜、木屋房梁结冰。
腊肉倒挂，青烟缕缕，今年是瑞年，村中各家存粮足矣过冬。
年幼的赵石在父亲陪同下走出家门，上山祭先祖、拜神明。
途中风雪忽至，白雾茫茫；赵石与父亲走散，迷失于山间小路。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面对这种情况，赵石并未慌张。他知道，山神虽然喜怒无常，但......风雪终会过去的。
用力裹紧打着补丁的棉袄，他想寻得一处背风石等待雪停。
山间虽怪石嶙峋，但并无一处能完全避风。棉服在行走时被枯枝划开，棉絮四散，冷意渐渐涌上其身。
赵石向手心哈着气，隐隐看到不远处山壁间有处凹陷的洞口。
他摸了摸怀中火折子，随手折了一些枯枝，顶着呼啸凌冽的北风，艰难向着山洞走去。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背风的洞中冒出了火光。
赵石蹲坐在火堆旁烤着手，心里估摸着这雪还要下多久。
升温的舒适感让疲倦涌上身体，赵石却不敢阖眼，这些枯枝不知何时就会熄灭，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时节睡着，或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活动活动身子，准备趁着火还没灭再去附近寻些枯枝。
然而就在此时，洞口处传来踩雪的脚步声。
“爹？”
赵石心中喜悦，委屈感慢慢涌上心间，就在他要扑到那人怀中嚎啕大哭时......
“怪哉，我可不记得最近这十年间有与谁结成过道侣啊......”
赵石脚步停顿，只见来人身着一袭单薄的白衣，双手空空，脚踏一双布鞋。看脸是名相貌端正的青年，其面色红润，虽生一对凌然剑眉，但那眉宇间却极具温润。
见来人不是自己父亲，而且比自己父亲年轻许多，赵石有些泄气。
青年站定于洞口，此时他也反应过味儿来，温和地询问道：“小友可是因风雪与父亲走散了？”
“嗯，对。”
赵石兴致不高，只是应和了一声低下头去，然而许久他都没再听见青年的声音。
赵石抬头发现青年并未离开，依旧站在洞口处静静地看着他。
“你穿的这么少......快进来烤烤火吧。”
“谢过小友了。”青年应了一声，这才挪动脚步。
他的步伐不轻不重，不快不缓，颇有一副出尘的淡然之意。
走到火堆旁，他不顾身上穿的是白衣，径直盘腿坐到地上，随后询问道：“小友身上可有口粮？”
赵石刚重新坐回火堆旁，他有些犹豫......出门前有过准备，所以此时自己怀中的确有今天的干粮，出门前刚吃过早饭所以现在不饿，但他不知还要被困多久，这干粮......
青年似是未察觉到赵石的犹豫和为难，只是一直带着笑意地望着他。
“唉。”
许久后，赵石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有些僵硬的苞面饽饽，明明心中十分不舍，却也故作大方地费力撕开一半递给了青年。
青年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但很快便转瞬即逝......
第151章 姚含
“多谢小友。”青年面带笑意地接过，道了声谢后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