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没做？根本没什么规律。”
“让我看看。”
相川璃把自己统计的表格发给了月城秋。
表格的横轴是时间，纵轴则是状态的好坏，相川璃用1~10的整数代替。
表格的最早记录时间是5月初，一直持续到昨天。此外还有数据透视图，一条毫无规律的折线图，除了拉格朗日插值多项式，月城秋想不到别的可能。
相川璃一路沿着步道标记点位，还没走到明神池，手机电量就见红，后面只能拿着月城秋的手机记录。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到了明神池。
明神池位于穗高神社奥宫内部，门票1000円。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月城秋交钱进入。
明神池小而普通，如果不是在神社里，肯定不会有人花钱看。
相川璃也有点失望，髭羚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
德泽在明神池的东北方，但相川璃有点累了，两人就沿着梓川的北岸往回走。
再次对比来时的标点，相川璃从中挑选了两三个可能性更高的地方，明天一早趁着天还没亮，就要过去蹲守。
“明天我们各自守在一个点位，髭羚出现了就联系我。”
“没问题。”
两人回程时已经5点，山里的太阳落得格外快，林中失去太阳光照，气温骤减，甚至不知从何时起，空气中已漂浮着浓浓的雾气。
月城秋裹了裹身上的衬衣，他看了眼相川璃身上单薄的开衫：
“你不冷吗？”
“冷。”相川璃的手握着拳头，保存仅有的一点热量。
“山里的天气变化还真快。”
“明天早上可能只有十几度，记得穿厚点的衣服。”相川璃算算时间，很快就能到河童桥了。
“我带了冲锋衣，下雨也不怕。”月城秋庆幸自己听了浅野的建议，带了保暖的外套。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到了河童桥。
雾气消失不见，温度也有所上升。
跨过河童桥，再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东和屋山庄。
相川优子和神泽枝子站在门口望着他们。
等到他们走近了，相川优子说：
“怎么出去这么久？电话也联系不到。”
相川璃拿出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
“抱歉，手机没电了。”
“优子阿姨添加我的联系方式吧，出去久了，手机容易没电，能联系一个就好。”
“嗯，枝子也来吧。”
月城秋打开手机，添加上两个新联系人。
四人一起进入东和屋山庄。
吃过晚饭，天色完全黑了。这里没什么娱乐设施，天黑后就到了休息的时间。
月城秋去相川璃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看相川璃这两三个月的写作成果，相川璃自己则继续伏案写作。
这部小说是由稿纸装订而来的，每页纸上都是少女娟秀的文字。
月城秋翻了两页，觉得有点意思，看了一会儿后，索性借走，拿到自己房间去看。
晚上，月城春和浅野枫打来电话，月城秋给两人讲了今天的经历和山中的美景。
挂断电话，他继续点着灯，披着毯子，看相川璃的小说。
月光皎洁，繁星如棋，照耀进少年的房间。
时间悄然流逝。
第二天。月城秋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第122章 拍摄的上午
夜间下了一场小雨，温度又降了一些。
凌晨4:30，相川璃起床，洗漱，套上抓绒衣和冲锋衣，保温杯里灌上热水，背上相机，来到西厢房。
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于是推门而入。
少年趴在书案上沉睡，身上披着薄薄的毯子。
她悄声走过去，看到桌上自己的稿纸已经翻了大半。他昨天应该看到很晚。
她试探性将手背贴在少年裸漏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发现还很暖和。
顺手将毛毯掖了两个角，她悄声离开，背上相机，朝着昨天的标点出发。
正如她昨天所说，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山里的温度只有十几度。
薄雾弥漫，步道湿滑。相川璃走得很慢，她的目标是最近的一公里外的标点。
花了四十分钟，她才走到标点。此时天空已经亮了一半，雾气消散了一些。
她在步道的边缘支起三脚架，放好相机，对准山上陡峭的山坡，只等髭羚出没。
10分钟过去，相川璃听不到任何动静。
20分钟过去，相川璃喝了口热水。
30分钟过去，不知从哪飘来一团雾气，遮挡住了那片山坡。
相川璃看了眼天气预报，确认清晨时分是晴天。
又是十分钟过去，雾气没有要散开的迹象。
相川璃拿出手机，查看另一处标点，相距只有400多米，那边的视野更加开阔，拍摄角度也更多。
她收起相机和三脚架，继续出发下一个地点。
越往那边走，雾气越来越厚重，十米外的树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以及悠远的鸟鸣声。
相川璃不停地拿出手机，刷新天气，没有任何下雨的预警。
一滴水珠落到脸上。
她伸出袖子，雨水划破雾气，星星点点落在冲锋衣上。
相川璃戴上帽子，躲在高大的榉树下，看着雨越来越大。
东和屋山庄。
月城秋醒来之后，已经是早上七点。天空有些阴沉，完全不是相川璃所说的晴天。
他给相川璃发了条信息，没有回应。
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相川优子从主楼出来，似乎打算去晨跑。
“早，优子阿姨，相川起来了吗？”
“早，月城君，”相川优子笑了笑，“我看相机不在，小璃应该去拍髭羚了。”
“我也去看看吧。”月城秋说。
“早餐已经送过来了，先填饱肚子吧。”
“不了，我回来再吃。”
月城秋回去穿上冲锋衣，带上雨伞。
沿着昨天的路线，往明神池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一公里后，林中的雾气淡了一些，但湿润的地面和散落的翠绿枝叶无不显示这里刚刚有场降雨。
月城秋拨打相川璃的电话，和消息一样，始终无人回应。
他继续往前，步道上的积水逐渐增加，和昨天他们来的时候是两种景象。
在梓川流水的背景音里，月城秋突然听到泥泞的脚步声。
林中出现一对情侣的身影。
他们走过来指着裤腿上的泥点对月城秋说：
“帅哥，别往前面去了，下了雨，路很不好走。”
“谢谢，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女生，这么高，很漂亮，带着相机。”
“不好意思，我们才走到前面的下坡，觉得危险就回头了，你找的人可能还在更前面。”
“嗯，谢谢了。”
月城秋越往前走，路越是湿滑，真不敢想她是怎么在这种路况下赶路的。
这种路况持续了约200米，月城秋到了他们昨天的第二个标点。
相川璃不在。
月城秋看了眼手机，不做停留，继续往前。
又走了10分钟，天上的雾气渐渐消失，阳光落下，地面升腾起蒸发的水汽。
路况好了不少。
月城秋视线穿过数不清的树干，尽可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突然，在无数枯燥单调的树干背景里，出现一个少女的身影，这道身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
月城秋停下脚步，发现两者的距离已不足50米。
他大声喊：“相川！”
声音在河谷中回荡，林鸟惊飞，山坡上有石头落下，月城秋望过去，一个灰棕色的身影扭头消失在茂密的林中。
月城秋走过去，少女正在认真三脚架前查看照片。
“抱歉，那个逃走的就是髭羚吧？”
“我要的照片已经拍到了。”少女留出位置，让他去看。
月城秋弯腰去看，髭羚横亘在照片里，扭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它的身体粗壮高大，灰棕色的毛发极为蓬松，看不到尾巴，脸颊两侧长有修长的毛，像是狒狒一般。
除了这张，相川璃还给他展示了髭羚嚼着落叶的照片。
还有一张比较独特，是它受惊后，极速奔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