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接过瓷瓶，低声道：“谢谢赵叔。”
赵远山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这个动作不重，却让陆长生身体微微一僵。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在模拟人生里，他是罗辰，是顾玄，是沈厌，是沈铸。
有时候是孤儿，有时候是暗刃，有时候是邪魂师，有时候是日月帝国魂导师。
那些人生很长。
却很少有人会像赵远山这样，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照看的孩子。
赵远山收回手，语气恢复平常。
“别露出这副样子。”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陆长生抬头。
赵远山道：“等主宗那边事情稳了，我会再来青石镇。”
“到时候我要检查你的剑。”
“若是退步了，我照样罚你。”
陆长生轻声道：“不会退步。”
赵远山笑了一声。
“那就好。”
中午时分。
赵远山离开青石镇。
林怀山亲自送他到驻地门口。
马成安、阿虎也都来了。
陆长生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多说话。
赵远山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
“长生。”
陆长生上前一步。
“赵叔。”
赵远山看着他，道：“记住我说的话。”
陆长生点头。
“先活，再练剑，最后查真相。”
赵远山笑了。
“记得就行。”
说完，他一夹马腹，带着两名护卫离开青石镇。
马蹄声渐渐远去。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着赵远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胸口的敛息魂导坠微微发凉。
袖中藏着赵远山留给他的信。
怀里还有那瓶伤药。
这一刻，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赵远山走了。
从今日开始，青石镇这边很多事，就要靠他自己了。
林怀山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走了，不代表没人管你。”
“以后有事，来找我。”
陆长生抬头。
“是，林队长。”
林怀山看着他，笑道：“别这么拘谨。老赵临走前可把你托给我了，要是你出了事，他回头能提剑砍我。”
马成安也在旁边笑骂道：“放心吧，小子，商队里别的没有，老家伙一堆，饿不着你。”
阿虎则咧嘴道：“下午还巡货场不？”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巡。”
阿虎一愣。
“赵执事刚走，你不歇半天？”
陆长生摇头。
“不歇。”
林怀山听见这话，眼底多了一丝满意，赵远山刚走，陆长生没有慌，也没有乱，更没有因为少了人盯着就松懈。
这很好。
陆长生转身朝货场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
仿佛一切都和昨日一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赵远山离开后，他确实少了一层保护。
但也少了一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接下来，他需要更谨慎了。
但同样也更自由了。
第89章 魏玄的计划
几日后，七宝琉璃宗主宗。
外门后山，一处偏僻小院内。
魏玄脸色阴沉地坐在屋中，手指一下又一下敲着桌面。
他的桌上摆着一张被火烧过边角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很少。
只有一句。
陆长生已至青石镇。
看见这几个字时，魏玄差点将手中的茶盏捏碎。
“废物。”
他声音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一个六岁的孩子。”
“一个刚离开主宗、身边不过几名护卫的小鬼。竟然还让他活着到了青石镇？”
屋内，徐昌低着头站在一旁，额头隐隐有冷汗渗出，自从徐烈在外院偷袭陆长生之后，徐昌这段日子一直过得极不安稳。
他原本以为，陆长生被送出主宗后，很快就会死在路上。
只要人死了，很多问题自然也就断了。
一个死人，不会查旧案。
一个死人，也不会继续盯着青藤猎魂林。
可偏偏，陆长生活着到了青石镇。
而且落鸦坡那边派出的武魂殿外围暗刃小队，还全折了。
那两名暗刃死得干净，没留下口供，可引血散、惊马钉、遮味草、黑鬣犬这些东西，却被赵远山带了回来。
这些证据本身未必能直接咬到魏玄和徐昌。
但它们足够让宁风致确认一件事。
陆长生离宗路上，确实有人想杀他。
而且手法与青藤猎魂林的“魂兽袭击”太像了。
这才是魏玄真正恼火的地方。
徐昌低声道：“魏长老，武魂殿那边的人说了，第一次失败后，暂时不会再派人。”
魏玄眼神一冷。
“为什么？”
徐昌咬了咬牙，道：“他们的意思是……一个几岁的小孩，不值得继续投入太多人手。”
“落鸦坡那支外围小队已经折了，赵远山又亲自跟着。若继续派人，万一再被七宝琉璃宗抓住痕迹，反而会坏了大局。”
啪！
魏玄一掌拍在桌上。
茶盏震得跳起，里面茶水溅了一桌。
“坏了大局？”
“那陆长生坏的就不是大局？青藤猎魂林那件事若不是他提前察觉腥魂粉，宁荣荣那边早就出了问题！”
“徐烈挑衅，也是被他当众踩下。木桩那一局，若不是骨斗罗刚好跟着宁荣荣，那小子就已经被彻底打成危险之人。”
“还有落鸦坡。”
“暗刃外围小队布好的局，他一个六岁孩子竟然能提前看穿。”
“这种人，你跟我说不足为惧？”
徐昌被骂得不敢抬头。
他心里其实也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