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太邪门了。
四级魂力打败徐烈,被人背后偷袭时爆发出真正杀气。被送离主宗之后,又在落鸦坡看穿武魂殿暗刃布置。
这哪里像一个六岁孩子?
可偏偏,魏玄骂了一阵之后,脸上的怒意又慢慢压了下去。
他坐回椅子上,沉默许久,屋内只剩下茶水滴落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魏玄才缓缓开口道:
“武魂殿那边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徐昌微微一怔。
魏玄眼神阴沉,声音却冷静了许多。
“陆长生再古怪,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现在远在青石镇。身边虽然有林怀山和七宝商队,可毕竟不在主宗。”
“只要他不继续往旧档里伸手,暂时便威胁不到我们。”
徐昌低声道:“可若他真查到了当年陆远和苏晚的记录……”
魏玄冷冷看了他一眼。
“所以,青石镇那边不能再让他轻易碰旧档。”
“孙成礼那边,有没有问题?”
徐昌道:“孙成礼只是贪财,胆子不大。他看守旧库多年,账房出身,最怕惹事。没有林怀山或者主宗手令,他不敢把旧档拿给陆长生。”
魏玄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继续怕。”
“传话过去。”
“谁敢私自翻旧档,谁就是泄露宗门商路机密。”
“这顶帽子扣下去,孙成礼不敢不掂量。”
徐昌迟疑道:“那陆长生那边……”
魏玄眯了眯眼。
“不急。”
“他不是想在青石镇当见习护卫吗?”
“那就让他当。”
“一个六岁的见习护卫,能做什么?”
“查商队规矩?”
“学车轴草料?”
“还是跟着护卫巡货场?”
魏玄冷笑一声。
“只要旧档不动,时间久了,他自己都会被磨掉锐气。”
“更何况,宁风致已经把他从荣荣小姐身边调开。”
“我们的目的,至少完成了一半。”
徐昌听到这里,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魏玄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脊背发寒。
“不过,该盯还是要盯。”
“青石镇那边,让人注意两件事。”
“第一,陆长生有没有接触旧库。”
“第二,他有没有突然展露异常实力。”
徐昌一愣。
“异常实力?”
魏玄道:“他身上的问题还没弄清楚。若他真修了某种邪法,离开主宗之后,说不定反而会露出更多破绽。”
“我们不急着杀他。”
“但要盯住他。”
“等他犯错。”
“等他再次失控。”
“一个有杀性的孩子,只要失控一次是意外,失控两次是危险,失控三次……”
魏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他就不配再回七宝琉璃宗。”
徐昌低头道:“属下明白。”
魏玄挥了挥手。
“去吧。”
“还有,管好徐烈。”
“最近让他继续装病,不要出现在人前。”
徐昌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屋门关上。
魏玄一个人坐在屋内,脸色仍旧阴晴不定。
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陆长生确实只是六岁。
可这个六岁的孩子,从出现异常开始,就像一根刺一样,一次次扎进他的布局里。
青藤猎魂林。
徐烈。
木桩。
落鸦坡。
每一次,他都觉得这小子该被压下去了。
可每一次,这小子都没有死。
反而还活得更稳。
魏玄缓缓握紧手中黑色玉扣。
“陆长生。”
“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青石镇。”
“若再往当年的事上伸手……”
“就别怪我真把你当威胁了。”
.......
与此同时。
七宝大殿。
赵远山风尘仆仆地站在殿中,他刚从青石镇赶回主宗,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便第一时间来见宁风致。
宁风致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却听得极其认真。
剑斗罗尘心站在一旁,白衣如雪。
骨斗罗古榕则坐在侧边,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赵远山将落鸦坡一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驿站掌柜送饭。
到陆长生看出两个猎魂人的位置不对。
再到马棚伙计确认七宝马匹暗纹,后院破车里藏黑鬣犬,遮味草、引血散、惊马钉、掌柜袖中毒针,最后两名暗刃咬碎毒囊自尽。
第90章 给他点时间
说到这里时,大殿内的气氛已经冷了下来。
宁风致翻看着赵远山带回来的证物。
引血散残包。
惊马钉。
遮味草碎末。
还有那块从暗刃尸体袖口内侧割下来的残缺烙印布料。
宁风致看了许久,缓缓道:
“很干净。”
赵远山低头道:
“是。”
“两个暗刃被擒后立刻自尽,没有留下口供。”
“掌柜和伙计只是收钱办事,接头人伪装成断指灰衣人,但长生判断,那很可能是假线索。”
宁风致抬眸,面露疑惑。
“长生判断出来的?”
赵远山道:
“是。”
古榕皱眉道:
“那小子又看出来了?”
赵远山神情复杂地点头。
“不是又。”
“几乎从进驿站开始,他就看出来了。属下原本只是觉得后院有些不对,可陆长生把整个局都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