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露娜在亚恒怀里腻歪够了，舒服地呼噜了一声……哥哥怎么感觉轻飘飘的？
不过现在的她显然顾不上这点小事，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让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抬起头，伸出两只小手捧起了亚恒的脸颊，掌心贴着他的颧骨，十指轻轻扣在他的耳侧。
“嗯姆？”
亚恒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被她捧着脸，只能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唧声。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焦距都对不准，看东西朦朦胧胧的。
身体发飘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大概是魔力真的耗太多了吧，他昏昏沉沉地想。
“哥哥……你答应过的……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哦？”
伊露娜甜甜地笑了起来，红眸里满是激动与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当……当然？”
亚恒看着伊露娜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已经彻底无法思考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从一个更深的地方被抽离，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最后只能凭借本能回答……
“那就好……哥哥这次不能再食言了哦？”
“必……必须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伊露娜笑得更加灿烂了。
然后她仰起头，闭上了眼睛，睫毛在月光下微微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然后——
“等等，你要干什么？！”
法芙娜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喊了出来。
她快傻眼了，连之前的别扭和尴尬都忘了，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荒谬。
“伊露娜？！”
露维娅也惊了，猛然朝这边冲了过来。
两道惊呼声划破湖畔的寂静，伊露娜却像是完全没听见。
银发少女笑颜如花，她自动过滤了所有杂音，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亲爱的哥哥，还有即将得偿所愿的雀跃。
她踮起脚尖，闭上双眼，义无反顾地向前凑去。
就要碰到了……
马上就可以了……
……
……为什么没有实感？
感到有些疑惑的少女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却还是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
她踮得更高了些，整个人的重心几乎都偏向前方，可依旧什么都没有碰到。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没有她期待已久的柔软。
“亚恒！？”
耳边传来了两道急促的惊呼。
……好烦人的声音。
没有将自己的初吻献给哥哥的银发少女有些焦躁起来，她不耐烦地睁开眼，准备警告一下那个在她看来不知廉耻的野女人……
然后她愣住了。
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没有触碰到亚恒。
可这个答案，却让她浑身发冷。
因为……亚恒的整个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虚幻了起来。
月光直接穿透他的身体，在地上投下了光芒。
他正慢慢瘫软下去，像一座正在崩塌的沙塔，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溃散。
伊露娜连忙伸手想要架住他的身子，可她的手指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胸膛，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眼睁睁地看着亚恒的身体从她的双臂间透体而过，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烟，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一缕缕粉色的氤氲气息正从他身上飘散而出，最后在虚空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同抽丝剥茧那般。
“哥哥？！”
伊露娜跪倒在地上，双手还在徒劳地试图抓住那些已经消散的粉色光点。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慌。
【5:00】
……
【3:28】
亚恒在一片混沌里慢慢找回了一丝意识。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中仍在跳动的倒计时……然后感受了一番自己身体的变化，终于意识到了正在发生什么。
这坑爹玩意儿，从来不说人话……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先骂一句解解气再说。
他的魔力、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乃至于他的灵魂，都在慢慢消散。
不，说是消散或许不太准确。亚恒能感觉到，这些并不是凭空消失，倒更像是被……抽离？
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某种力量一丝一丝地抽取出来，送往一个他完全无法感知的地方。
他的意识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还停留在这具正在崩塌的躯体里，另一半已经被拉到了某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彼方。
这空白之梦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从空白之梦中醒来”，搞了半天是这么个醒法？
合着不是他睡醒，是把他整个人从这个世界踢出去是吧？
要是早知道这进阶秘仪是如此诡异的东西，他肯定不会那么莽撞地接受。
......
【3:00】
时间不多了。
这种慢慢死去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亚恒在心里感叹着，他的五感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夺——
先是魔力感知，然后是嗅觉和味觉，现在是视觉和听觉也开始模糊了。
对了，露维娅她们还在旁边来着……
他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再看她们一眼。
可入目处只有一片昏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在窥视水面上的世界。
他只能隐约看到红蓝银三道模糊的身影正围绕在他身边，她们的轮廓在月下晃动。
耳边嗡嗡作响，她们似乎在说着什么……
有谁在喊他的名字，有谁在摇晃他的肩膀，有谁把魔力拼命往他已经几近支离破碎的回路里灌输。
可他一个字都听不清了，所有声音都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被一层又一层的虚无过滤成了无意义的噪音。
好吵……好困……要不睡一会儿得了。
他想着想着，就欲闭上双眼。
反正倒计时只剩三分钟了，也许等它走完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也许这就是仪式的一部分，他只是需要睡一觉……只是一觉而已。
他睡过的觉还少吗？
滴答。滴答。
忽然，触觉还没有完全消失的亚恒感受到脸颊上传来一阵温热。
那温度穿透了他正在崩解的躯体，穿透了权能编织的虚影，直直地砸在了他还残存着些许知觉的灵魂上。
一滴，又是一滴。
滚烫的，带着咸涩的湿意，落在他脸上，又沿着他的皮肤慢慢滑落。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涣散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似乎想看清眼前的人影。
这是谁，在为我而哭？
第195章 梦幻泡影
“亚恒！”
法芙娜第一个冲了上去，她几乎是扑到亚恒身边的，膝盖重重磕在岸边的碎石上，裙摆被石棱划破了一道口子。
她伸手想把亚恒扶起来，可……却只能从中穿过，他的身影宛如一捧月光般从她的掌心流逝。
法芙娜心里猛然一紧，连忙收回手，转而将魔力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内灌。
青色的魔力光芒在夜色中亮得刺眼，可一触碰到他那正在崩解的躯体，就如同涓流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消散殆尽。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法芙娜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前一秒他还在跟她拌嘴，还在抱着她的男孩……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露维娅也跟着跑了过来。
她跌跌撞撞地跪倒在亚恒另一侧，红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那张向来带着几分傲气的小脸上血色尽褪，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慌。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亚恒垂落在碎石上的手指——指尖穿透了他的虚影，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虚无。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亚恒……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副平时硬撑出来的成熟稳重在这一刻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