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弥莎猛猛点头。
“我觉得也没毛病,现在我们的战力充足……只要拖到大部队赶来,倒是肯定能把战局一举扳回来。”
“嗯嗯!”
“也许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只不过……”
亚恒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拖着残肢断臂仍坚守阵地的人类升华者。
他们正在利用短暂的停战间隙互相包扎伤口……
“会死很多人吧……”
“嗯嗯嗯……嗯?”
艾弥莎正惯性点头,忽然意识到不对,脑袋猛地定住了。
她从亚恒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
亚恒抬起手,指向那道灰雾翻涌的深渊裂口,
“去那里。”
艾弥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是暗渊的入口,是魔气最浓稠的地方,是无数魔族正在疯狂涌出的黑暗裂隙。
她先是一愣,那双粉色眼眸里迅速闪过茫然、震惊、讶异……
然后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一股更加炽烈的东西吞没了。
那是满目的狂热。
“怎么样,敢不敢?”
亚恒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信。
他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绝对的把握。
只要血焚不死身还在,虚梦装甲还能运转,星海引擎的推力足够让他们在魔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假使能堵住那个口子,魔族后续兵力就无法涌入战场,要塞的压力将骤减大半。
“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话刚冲到嘴边,艾弥莎猛地刹住车。
她脸上的亢奋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点心虚……
最后,圣女冕下偷偷瞥了亚恒一眼,抬起手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对不起……”
“啊?”亚恒懵了,
“咋了这是?”
“我不该说死不死的……”
艾弥莎小声嘟囔,还对着地面轻啐了两下,
“你之前说活着好,我记住了……刚才嘴快,说错了。”
亚恒看着她这幅样子,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姐姐砍人的时候跟个怪兽一样,魔将面前都敢往上冲,居然还记着这种事……
“……没关系。”
他憋了半天……决定还是不去跟她解释了,老实接受就完了。
“……好了好了。”
“说正经的……如果我们能堵住那个口子,魔族展不开阵型,魔海战术直接废了大半。
凭我们的杀伤力……只要扛住魔将的攻击,低阶魔物上来多少死多少。”
艾弥莎瞬间又燃起来了,胸脯一挺,脚底一震,尘土飞扬。
“对!!这个我最擅长了!”
“那么……”
亚恒重整态势,压下心底那些纷乱的念头。
他重新望向远处那片乌云盖天般的魔军,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畅快的笑容,
“堵桥来!”
两道身影在粉色光华的包裹中合而为一。
古老的圣歌再次响彻天际,纯白祭服、猩红披肩、银白王冠顷刻间覆盖全身,背后的星海引擎亮起幽蓝色的光,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道红白交织的流光划破硝烟弥漫的天空。
……
城墙上,一个老兵拄着长枪直起身,眯着眼望向那两道远去的光。
“……他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第229章 暗渊镇魂
老兵身后更多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抬起了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沉默像潮水一样在城墙上传开。
军旗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
魔将们当然看到了这道流光,虽然他们觉得这举动简直匪夷所思——两个人就想堵住暗渊出口?
但连日来的教训告诉他们,匪夷所思的事在这对疯子身上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不过是借助外物的人类圣女,也值得你们慌乱。”
“阻止她。”
第一魔将盖乌斯下达了最高指令。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灰黑色的魔气在掌心汇聚,里面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撕开灰雾,时渊大公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公爵大人负手而立,青色古书在他身后缓缓翻开,书页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将周围的灰雾逼退数丈。
他虽然觉得圣女冕下此番举动过于激进,但以他对艾弥莎的了解,她虽然战斗风格狂野,却绝非不顾大局之人。
……多半又是那个混小子出的主意。
不过……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那我就相信你又如何?
时渊大公收回目光,转向眼前的第一魔将。
“盖乌斯,来吧。”
两道八阶巅峰的气息同时爆发,青光与黑雾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连周围凝滞的灰雾都被暂时清空了一大片。
……
与此同时,暗渊入口的侧翼。
由于第三魔将碧翠丝能力已被证实对艾弥莎的相性并不好。
这次魔族决定。
由第二魔将为首,第五第七魔将为辅,共同迎击这已经堪称诡异到了极点的“圣女”。
“五、七,跟我走。”
第二魔将站起身,厚重的黑铁铠甲发出咔咔的声响,浑身的魔纹依次亮起,暗紫色的光芒沿着纹路流转。
下一瞬……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
暗渊入口处。
血光弥漫,巨剑横扫,圣光炸裂,魔气弥散。
艾弥莎脚踏焦土,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血雨。
猩红披肩在她身后猎猎翻飞,漆黑的利爪每一次拍落都能将数头试图绕过她的魔物撕成碎片。
魔族虽然悍不畏死,但实力差距太大了。
低阶魔物在她面前不过是待收割的杂草,就连那些勉强摸到高阶的魔兵,在她手下也走不过三招。
她的魔力似乎无穷无尽,完全看不到枯竭的迹象。
而最让魔族胆寒的是她的表情……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始终挂着快意的笑容,圣光在她周身燃烧,与魔物的残骸交相辉映。
如果让不知情的人看来……哪里还有半分教会圣女的影子?
分明是灭国魔女!
星海引擎在她背后低鸣,重粒子熔炉将她的魔力压缩到极致,虚梦装甲的光膜在她体表明灭不定,偶尔闪过一道粉色涟漪便将袭来的远程术式尽数吞没。
血色巨剑舞成了密不透风的圆,圣光和黑炎交织成死亡风暴,靠近的魔物不管是几阶,全都撑不过一个照面。
尸体在她脚下堆成了小山,乌黑的魔血顺着沟壑往下流,汇成了暗红色的小溪。
一时之间,她竟真凭一己之力镇守住了整个暗渊缺口。
魔族后续部队被死死堵在裂隙之中,无论有多少魔物涌上来都被那柄血色巨剑无情地收割。
直到又一剑横扫而出。
艾弥莎忽然感到手上一轻——剑锋划过的弧线没有传来任何切中实物的触感。
劈空了。
她微微一怔,抬起眼,看见了一道从灰雾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不是普通的魔物,不是魔将,甚至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魔族。
那是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穿着古老盔甲、面容模糊的骑士。
盔甲的样式极其古旧,至少有上千年历史,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痕,每一道裂缝中都在缓缓渗出灰色的魔气。
他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矛,矛尖早已不知去向,只剩半截矛杆,可就是这半截矛杆上缠绕的魔力波动,让艾弥莎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那是“死亡”的味道。
【为什么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