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巨剑一下子砸在了地板上，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咚！”
西格莉卡终于绷不住压力，摔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希尔薇娅没有看他，但她握着亚恒袖口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
时渊大公这下真给他干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倒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更像是被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他慢悠悠地说，
“当年我在你那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敢躲在书房里偷偷写情书，连当面跟人说话都不敢。”
亚恒：“……？”
“你倒好。”
时渊大公垂眼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殿下面前也敢说，我面前也敢说……你是真不怕死啊。”
“怕。”亚恒不敢看向旁边，
“怕得要死……”他缩了缩脑袋，嘀嘀咕咕。
“但不说不行啊……要不你们弄死我算了……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希娅狠狠掐了两把。
时渊大公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望向秘仪室外那片被硝烟染成灰红色的天空。
“这件事……容我再想想。”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也没有做出任何决断。
但亚恒轻飘飘松了口气……他知道暂时算是过关了。
就在这时——
呜————！！！
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从远方响起，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穿透了秘仪室的石门，直直撞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气氛瞬间变了。
艾弥莎第一个直起身，血色巨剑已经被她重新提在手里，脸上的散漫一扫而空。
西格莉卡快步从门边回到秘仪阵旁，指尖已经亮起了银白色的魔力光芒。
时渊大公转过身来，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眸深处已经恢复了战争机器般的冷冽与精准。
希尔薇娅松开了亚恒的手，站起身来。
她走到秘仪阵中央，金色长发在魔力流转中轻轻飘动。
她偏过头，朝亚恒这边瞥了一眼。
【回头再跟你算账……】
她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
【尽快回来】
亚恒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恰巧，艾弥莎这次也犹豫着朝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咋样？亚恒，你还行不行？要不我先去前面顶着？”
这一下可触发到亚恒的敏感肌了，他一下子挺直了腰板。
“谁说我不行了？！我好着呢！”
亚恒一边叫嚣着，一边拿起各种恢复药剂疯狂往嘴里灌……
“老艾！我们走！”
……似乎是药剂中有某种振奋精神类的配方，亚恒突然变得有些亢奋起来。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他一边怪叫着，一边一马当先地提起魔剑冲了出去。
“……说了我不老，你个混……等等我！”
艾弥莎有些哀怨地嘟囔着，迅速整理了一下状态跟了出去……
不过，她刚走出秘仪室的门口，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身又往里面探了半个身子。
“忘了忘了……要有礼貌……”
她晃着粉色的脑袋，自言自语着。
顺便朝正静心操控秘仪的希尔薇娅殿下露出了一个纯洁的笑容……
发出了雷霆般的震撼语言。
“希娅，你王夫先借我使使哈，回头还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赶赴战场。
“咔嚓”！
公主殿下那努力维持到现在的精致面容……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西格莉卡在旁边瑟瑟发抖。
第228章 堵桥来！
亚恒手持魔剑悬浮于高天之上，俯瞰着脚下那片被灰雾笼罩的深渊。
他曾读到过关于暗渊的记载。
那时他还觉得史书多半有些夸大其词……
什么“天地之隙，世界之殇”，还以为是古代史官为了凸显圣战伟绩故意夸张。
现在亲眼站在这儿俯瞰，才知道那些写书的人还是写保守了。
脚下是北风要塞的断壁残垣，前方是那片被灰雾笼罩的深渊入口。
他的目光沿着那道裂隙的边缘向东西两侧延伸，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延伸到天际线之外……
那道裂隙就这么横在那里，像是被某个早已湮灭的神明用巨斧劈开的一道伤疤。
它从大陆的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将整个世界从北方拦腰截断。
亚恒忽然想起书里有一段关于【白夜极光】升华者的记载。
那位以极速著称的先贤，沿着暗渊边缘滑行了七天七夜，也没能抵达这道裂痕的尽头。
世界的尽头是一片迷雾……他试探着往里探索了一番，却莫名其妙地又被送回了起点。
暗渊比人类的存在还要古老。
早在初代君王建立帝国之前，早在第一个升华者点燃魔力回路之前，早在人类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这道裂隙就已经横亘在这里了。
而裂隙之下的黑暗，从来就没有被真正照亮过。
它将整个世界隔绝开来，不仅是大陆，就连两侧无尽的海洋也同是这样……
海水灌入裂隙，便再没有涌出来过。
所以至今没人知道暗渊到底有多大，它的对面又是否还有什么。
微风从北侧吹来，裹挟着浓烈的魔气与硫磺的气息。
亚恒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问题来了。
如此巨大的天堑，每一寸边缘都可能有魔族登陆……
那人类又是凭什么以一座孤零零的北风要塞镇守暗渊如此之久？
答案就在……
【暗渊镇魂秘仪】
初代的人类先贤们，在付出惨痛的代价打赢圣战之后，以一名专精秘仪的九阶升华者为主，其余十余位九阶为辅。
空寂倾尽了当时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借用上了神明的力量。
这才打造出了这堪称千古绝唱的镇魂秘仪。
它的作用与原理也非常简单。
以留出一个“缺口”为代价，将秘仪其余部分的防御强度提高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把魔族所有的进攻路线都压缩到这一个点上。
人类才能集中所有力量死守。
而这个缺口，就是北风要塞……这片人魔之间最初也是最终的战场。
说白了就是人为制造的泄洪口。
几千年来，数不清的士兵、圣骑士、升华者填在了这里，用尸骨把这道口子堆得严严实实。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先贤们够狠，也够聪明。
用一座要塞的代价，换了整个人类文明几千年的喘息时间。
……
亚恒收回思绪，把目光重新投向暗渊出口。
灰雾之下，无数低阶魔物正从深渊底部疯狂涌上来，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魔族的军队正在灰雾后方重新集结，一股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的魔气正在缓缓成形。
而现在的他……可搓不出第二颗梦幻大伊万了。
一道圣光在他身侧炸开，艾弥莎从光柱中踏出，粉色眼眸里已经重燃起了熊熊战意。
“接下来我们砍谁？亚恒！”
……显然，圣女冕下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进入了纯粹的战斗爽模式，亚恒说什么她就干什么。
“希娅和公爵大人他们商量了一下，目前暂定的作战风格是保守一些……”
亚恒目光看向远方，语气悠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