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突破我的这层无限……”
厄加隆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自负，
“那就尽管来吧。”
……
听着厄加隆的话语，亚恒心头一动，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着，带着艾弥莎再次遁入了灵界。
过了几秒，灵界裂隙重新洞开。
这一次没有暴烈的突袭，没有黑炎与圣光的华丽光芒。
裂隙中只是缓缓飘出了一颗黑色的球体。
它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华丽的纹路，没有任何刺目的光芒，甚至连魔力波动都极其微弱。
它就这么慢悠悠地飘向厄加隆……
厄加隆低下头，看着那颗朝他飘来的黑球。
他又叹息了一声，声音中的悲哀重新浮现。
“我都说了……为什么要做无谓的抵抗呢。”
他的十指微颤，那层足以将任何攻击无限拉长的空间屏障在黑球的正前方铺展开来。
他准备像之前那样，让这颗平平无奇的黑球在无限的空间中耗尽能量，然后消散于无形。
于是……
当那颗黑球轻描淡写地穿过他的空间屏障时，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黑球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它所过之处，那层层叠叠的空间折叠像是被某种更根本的力量直接否定。
空间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
“距离”这个概念被从最底层消解了。
它就这么直直撞上了厄加隆的身体。
然后是撕裂。
无声的撕裂。
厄加隆的躯体……那几乎从未被真正触及过的身体。
在黑色球体触及的瞬间便开始崩溃。
他的半边身子在一瞬间便被绞碎成虚无，连带着那些延伸到虚空中的魔力丝线也被尽数扯断。
只剩一缕极淡的灰雾在最后一刻仓皇逃逸，在数百米外重新凝聚成人形。
厄加隆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缓慢重生的残破躯体，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情绪。
“那……是什么？”
……
“听说……你有无限？”
亚恒的声音从艾弥莎体内传来，不紧不慢。
灵界裂隙在艾弥莎身后重新张开，幽蓝的光芒映着她的侧脸，也映着不远处那座正在缓缓消散的黑球。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了许久的嗤笑，
“巧了……我也有。”
战斗至今，他终于动用了【魔王】的权能之力。
所谓的完美防御......
在真正【无限】的权能之下宛如纸糊的一般。
……
在魔王权能显现的那一刹那，整个战场都停滞了一瞬。
暗渊入口处的三位魔将同时停下了动作。
而在更高的天空中，正在与时渊大公缠斗的第一魔将盖乌斯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他的灰雾护盾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被公爵大人抓住机会一记青光轰在胸口，爆出一片暗色的血雾。
一道宏大到令人窒息的意识，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那意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传递任何词句，但每一个触及它的魔族都清晰地“听”到了同一个意志。
一个远比在场任何存在都要古老、都要深沉、都要不可违抗的意志。
【把他带来】
厄加隆猛地抬起头。
卡鲁和摩洛克同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连战斗都无法激发的恐惧。
第232章 来自深渊的凝视
艾弥莎踏空爆碎，巨剑的剑锋裹着黑炎再次斩向厄加隆。
那缕仓皇逃逸的灰雾刚在不远处重新凝成人形，还没来得及稳固躯体，圣光凝成的冲击波就已经砸到了他面前。
厄加隆抬手布下三层空间屏障，却在无限魔力触及屏障的瞬间被强行撕开两道。
第三道勉强偏移了剑锋的轨迹，但他那条新生的右臂又被削飞了出去。
“你说的嘛，无谓的挣扎？”
艾弥莎甩掉剑刃上残留的魔气碎屑，开始嘲讽。
“……你这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杀人还要诛心。”
“跟你学的嘛……”
艾弥莎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亚恒噎住了。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不过——他确实很爽。
刚才被这个老阴比耍了半天……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克制的办法，不趁他病要命……
难道还等他缓过气来继续恶心人？
正当亚恒和艾弥莎找到了对付厄加隆的对策、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
战场的氛围忽然变了。
就像在密林中行进时忽然听不到任何虫鸣那般诡异。
那些还在疯狂进攻的低阶魔族仍在冲锋，仍在嘶吼……但它们的攻击节奏变了。
不再是为了突破防线，也不再是为了攻下北风要塞。
它们只是在拖延……用最廉价的伤亡换取人类升华者的时间。
亚恒的感知比艾弥莎更先捕捉到异常。
散布在战场各处的电磁场向他反馈了同一组数据：
所有高阶魔气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收缩……
他猛地调转视角看向自己的后方，数道魔影正在高速移动，而目的地正是……
他们的方向。
……
“……不好！”
高空中，时渊大公一记重击逼退盖乌斯，目光扫过战场下方那些正在收缩的魔气轨迹，眉头猛然一跳。
八大魔将，全部在朝暗渊入口移动。
他瞬间做出了判断，化作一道青光奔赴而去……
……
“情况不对，先撤……”
亚恒的声音在艾弥莎灵魂深处响起。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暗渊深处便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魔气锁链从灰雾最深处射出，速度快到连亚恒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轨迹。
艾弥莎刚震开一名魔将的攻击，完全来不及调整姿态。
那道锁链就这么直直地穿透了她的左肩。
噗呲！
血肉被贯穿的声音沉闷有力。
锁链的速度太快了，再加上虚梦反应装甲对其完全没有反应。
转瞬之间，它就已经穿透了圣女冕下的躯体。
“……这是什么？！”
艾弥莎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肩膀的锁链，有些困惑。
她甚至没感觉到受伤？
锁链穿透的位置没有任何痛楚，也没有任何魔力侵蚀的迹象……
突然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拉力，直直把她朝着暗渊内部拖拽。
“空间被锁死了。灵界裂隙打不开……能扯断吗？”
亚恒飞快地检查了一遍权能的运转情况，大部分都不受影响，只不过……
他们被钉在了这个坐标上。
“……不能。”
艾弥莎试了一次，圣光在她掌心炸开，试图从内部瓦解它的结构。
锁链表面的魔气确实被驱散了一部分，但还远远达不到断裂的程度。
“用火，等等……躲开！”
亚恒的惊呼响起。
艾弥莎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