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哥哥。”
亚恒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当然……你们可以永远相信我。”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们是什么样子，我都在。
“……”
露维娅看看妹妹，又看看亚恒，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收到妹妹肯定的目光和亚恒鼓励的眼神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啊。
有什么好瞒的呢？
哥哥从来都不会因为她们奇怪就丢下她们。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天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虚假的未来。
“我们……出现在以前那条巷子里。”
“就是我们第一次遇到你的地方。”
亚恒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放在她后背的手一直没挪开，持续安抚着她。
“那天……你没有出现。”
露维娅的瞳孔微微颤动，强迫自己沉入那段不愉快的回忆。
“食物被抢走了，我去抢回来，被他们打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能身临其境般感受到当时的痛楚。
“然后……伊露娜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卡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几分。
“她突然就……就……黑色的光到处都是，那些人……他们连喊都没喊出来，就碎了。”
“满地都是血，还有……碎掉的骨头和肉。”
“露娜站在血里，眼睛全黑了……我叫她，她也听不到。”
露维娅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句，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
……
在露维娅讲述完一切后，场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虽然那天从幻境中出来后，她们一致认定那不过是“虚假的幻象”，但那幻象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真实到她们不得不相信那就是亚恒未曾出现的未来。
露维娅不敢去看亚恒的表情，说完最后一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她在等亚恒的反应。
是惊讶，是厌恶，还是……恐惧？
就连伊露娜也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即使她说了要无条件相信哥哥，只是……她又怎么可能不在乎亚恒对她的看法呢？
一想到哥哥意识到她的本性可能是个“变态杀人魔”，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并随之疏远她……
她小小的身子就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怕杀人，她不怕血，她甚至不怕自己变成一个怪物……她怕的只有亚恒离开她的身边。
两姐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并肩而坐，默默等待着亚恒的“审判”。
……
“……果然是这样吗？”
谁知，听完如此“惨烈”的事件后，亚恒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吃惊或厌恶的神色，好像……
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第279章 她们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是的，在刚救下两姐妹几天后亚恒就做过一个梦。
梦的内容和露维娅叙述的事情分毫不差，当时他就怀疑这是一个“预知梦”。
是“他不在的未来”。
现在妹妹们说的话更是印证了他这个猜想……
他不由又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中去。
……
见亚恒嘟囔了一句就又开始自顾自地陷入沉思，似乎完全不在乎她们有可能是潜在杀人狂这件事。
露维娅和伊露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哥，哥哥，你……你不生气吗？”
伊露娜终于忍不住了，怯怯地问道。
“嗯？生什么气？”
亚恒从沉思里回过神，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就是……我们……我杀了很多人，还、还很残忍……”
伊露娜几乎提起了浑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没事儿，杀就杀了……啊不是！”
说完这句话后，亚恒猛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利于少女身心健康成长的离谱发言。
卧槽，嘴瓢了！
怎么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下自己作为兄长的正面形象。
“我的意思是……他们当时想伤害你们对吧？那你们那算是正当防……”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正当防卫？
哪有正当防卫把人撕得七零八落、满巷子碎肉的？
这理由也太扯了，防卫过当也不是这么玩的。
……这特么怎么看都像变态杀人魔。
亚恒看着两个小姑娘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那困惑震惊的小眼神，硬着头皮继续道。
“况且……你们不是没真干吗！那都是假的！幻境嘛，虚假的，算不得数！”
“就跟演戏似的，那血都是冰红茶兑的水儿……！”
……他只能从其他方面再试图给她们“脱罪”，最后直接开始胡言乱语了。
亚恒确实能在日常生活中“平等友善”地对待每一个陌生人。
他可以和街边卖菜的大婶讨价还价，可以和路过的流浪猫分享午饭。
哪怕对方不小心伤了他，他也能笑笑说句没关系。
可……
一旦涉及到他身边的人，特别是他亲爱的妹妹们……
亚恒的底线就会无限降低。
真到了那时候，别说区区几条人命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
……
“冰红茶是什么？”
露维娅有些好奇地问道。
“就是一种很好喝的饮料，我平时老喜欢喝了……等有空了我做给你们喝，不知道这边有没有材料？”
亚恒的思路瞬间就被带歪了。
“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不用想那么多，该杀杀……呸！”
露维娅：“……哈。”
伊露娜：“……嘿嘿。”
两人看着亚恒那副急头白脸替她们开脱的窘迫样子，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她们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因为她们意识到了一件事。
亚恒是真的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或者说，他在乎，但比起那些，他更在乎她们的安全和感受。
他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没有拉开距离，没有犹豫。
他还是那个会笨拙地为她们找借口、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圆不回来的哥哥。
亚恒履行了诺言……他又“选择”了她们。
那她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哥哥从来都不会怪她们。
哪怕她们真的做了什么错事，他也只会站在她们这边，替她们想办法……
就像现在这样。
看着两个小姑娘笑弯了眼，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亚恒也跟着松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多大点事儿。
别说只是幻境里杀了几个人，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本来就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亚恒伸手，一左一右把两个小姑娘揽进怀里。
“再说了，真有人不长眼敢欺负你们，动手就是了……出了事有我呢！”
露维娅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心里仿佛被融化。
“……是啊……是啊……那都是假的……那都是不会发生的。”
她通过双子间的那点隐秘感应，能感受到妹妹此时那颗小小的心头也充斥着名为“幸福”的情绪。
露维娅握住了妹妹的手，然后同时拥住了眼前这个她们最爱、也最爱她们的“家人”。
“还好……那天你那天碰巧出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