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说不定……”
她说到一半声音又开始发颤，但这次不是恐惧，而是庆幸。
如果那天他没有路过那条巷子，如果那天他没有听到她们的呼救声，如果那天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她们就会走向那个晦暗无光的未来。
露维娅在心里默默感谢着上天安排的那场相遇，感谢那个在黑夜里朝她们伸出双手的少年。
“……也许不是碰巧。”
亚恒低声回了一句。
“嗯？”
露维娅没有听清，但她没有追问……因为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来了，他来了就好。
她抬起头，看着亚恒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的黑发、他的唇角、她日思夜想的那双漆黑眼眸。
粉色的云絮在身边缓缓流动，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绪流转，脑中突然闪过了一幅画面。
就在不久前，她们刚破开屏障、还没完全走进这片区域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亚恒和那个蓝发姐姐拥吻的场景。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姿态亲密又熟稔，他的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炽热与沉迷。
那个画面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心脏。
酸酸的，涩涩的，很不舒服。
凭什么呢？
露维娅怔怔地想。
凭什么她们就可以和他这么亲近？
凭什么她们可以被他抱着、吻着，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
我才是和哥哥一起生活最久的人啊……
我才是他最亲的人啊……
红发少女看着亚恒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们可以的话……
那我呢？
没来由地，露维娅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第280章 恶魔与天使
这个念头如星火般点燃了露维娅的思绪……
随后愈演愈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是了……
法芙娜姐姐可以……
那个蓝头发的贵族千金，明明认识哥哥的时间比自己晚那么多，却可以堂而皇之地被他抱在怀里……
虽然亚恒也经常抱她……但那能一样吗？
幽月姐，那只平日里看着温柔良善的黑色狐狸，背地里指不定早就偷偷做过更出格的事了。
她每次看亚恒的眼神都不一样……
之前她还有些好奇，明明他们见面的时间也不多来着？
现在……露维娅意识到了亚恒这个梦境的存在，恍然大悟。
谁知道他们到底都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还有那个不知名的金发姐姐……
她的身份不知道是谁，但光从她刚才和亚恒那副亲昵的样子来看，她和亚恒的关系肯定也不一般。
她们每个人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而他也会主动去拥抱她们、亲吻她们甚至更多。
就连……就连伊露娜……露维娅红着脸回忆起了在湖畔旁伊露娜那个“大胆”的动作。
当时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只傻傻愣愣地看着她们似乎是要碰在一起。
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露维娅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的猜测和她的真正目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个笨蛋妹妹……居然想背着她偷偷干这种事？
既然这样……她们都可以……
凭什么我不行？
红发少女盯着少年那单薄的嘴唇，眼瞳渐渐变得湿润了起来。
那两片嘴唇对着她说出过无数温柔的话语。
它们平时那么轻巧地贴近她的脸侧，说出“露维娅真乖~”的时候，她都会有一种想要把脸凑过去的冲动。
只是……以前她总是强迫自己把那份冲动按下去，告诉自己那是哥哥，是家人……
现在再看着那双嘴唇，她才发现它们长得其实也很漂亮，是……
和她很相配的形状。
【没关系的……亚恒不会怪你的……他刚说了会包容你们的……他不会拒绝你的……】
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它温柔又危险，蛊惑着她遵从自己的欲望。
他已经说了那些话，他亲口说出的包容与爱是无限的……
那她稍稍靠近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就一下……你看他现在笑得多温柔，他肯定不会推开你的。
露维娅的身子不自觉地往亚恒那边倾了倾，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衣领了。
熟悉的气息裹着暖意涌过来，冲得她脑袋发晕，浑身发烫。
她甚至能看清他下巴的弧度，能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的样子。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
就一点点。
【不行……这怎么行呢？你们可是……
你想让他看你时带上那种异样的眼光吗？
你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另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制止了她正要犯下的“不可原谅”之过错。
然后……两道声音就打了起来。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只是他捡回家的小乞丐罢了……
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她们亲热、生活……最终把你一个人丢在原地吗？】
恶魔的声音甚至比前一瞬更加幽怨、更加委屈。
它说的是事实……露维娅不得不承认自己怕了。
她怕有一天亚恒会和她拉开距离，或者说……距离并没有被拉开。
但她也永远也只是“妹妹”了。
【不可以……你做出过守护的誓言……你怎么能违背他的意愿伤害他呢？
他是最信任你的人啊……你这辈子唯二想要守护的东西，难道就要这样亲手毁掉吗？】
一边是久埋于心底的“欲望”，一边是约束自身的“理念”。
两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反复拉扯，谁也不让谁。
就这样，始终不敢直视自己感情的红发少女，就这么又拧巴了起来。
……
“……啊，关于这点……”
亚恒可不知道露维娅那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怪东西……他只是听完她的话后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头。
“露维娅、伊露娜……我要跟你们道一声歉。”
“……？哥哥为什么要道歉？”
伊露娜有些不明白……怎么转头他就要道歉了？
明明哥哥永远不会错来着？
亚恒摇了摇头。
他已经想通了，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更何况他刚刚才跟她们说了“可以永远相信我”。
……如果这种事都要继续撒谎的话，那话不就等于放屁？
他扭头看向红发少女。
“露维娅……你当时不是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露维娅的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此时突然被点到名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她平日里问亚恒的问题可太多了，
“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不带我们出去玩”“为什么不能每天都吃烤肉”？
……她哪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
“就是我们刚遇见的时候，你问我接近你们是不是有目的……
我当时说没有，只是一个随处漂流的旅人。”
露维娅想起来了。
那是他们兄妹三人在旅馆内的第一次“正式面谈”。
当时的场景她仍然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的她浑身带刺，习惯性地对世界上所有的事和人怀揣着最大的恶意。
吃尽生活困苦的她完全不相信世界上有“陌生的善意”这种东西。
所以……她才问出了那个满含警惕的问题。
她认为亚恒对她们姐妹俩肯定抱有某种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