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变得足够强大之前……强到能摆平所有麻烦之前,就按我说的做。记住了没有?”
亚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没太搞懂其中的关窍,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哦……”
……
这个话题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幽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一变。
“话说回来……你刚才挺熟练哈?”
幽月抱着胳膊,往他面前一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一想到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她预想中少年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样子根本就没出现。
过了没一会儿,这小子反而还反过来开始配合她,甚至隐隐有了占据主导地位的趋势。
这倒显得她这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姐姐青涩生疏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绝对不是第一次!
亚恒的脸色一变,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刚才也是有些忘我了,吻到后面完全是靠身体的本能在下意识行动了……
这不就暴露了……
“行了不用解释了。”
幽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哪还能不明白,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幽幽的,
“也是在梦里?”
“……嗯。”
亚恒尴尬地点了点头,虽然幽月说她不在乎,但这事儿……亚恒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那就好……”
幽月松了口气。既然都是在梦里,那就说明现实里还没人捷足先登过。她还有机会!机会还很大!
“好什么?”
“你不用管!”
……
过了一阵,气氛重新缓和了下来。
亚恒也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看向幽老板,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话说,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他就算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怜歌家的情况绝对没那么简单。
幽月每次跟他联系,永远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从来没跟他提过一句自己遇到的麻烦。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放心不下。
幽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看着少年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心,她的心里瞬间就泛起了一阵甜丝丝的暖意,像揣了颗融化的糖。
“嗯……确实遇到了点小麻烦呢。”
幽月拖长了语调,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身子往他身边凑了凑,
“不过,如果你能帮姐姐一把的话……这点麻烦根本不算事儿。”
“怎么帮?”亚恒瞬间就严肃了起来,坐直了身子,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只要能帮上幽月的忙,别说是一点小事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最近杂事缠身,天天跟家族里的老东西们勾心斗角,精神力消耗太大,感觉灵界的侵蚀又加重了……”
幽月一脸愁容地叹了口气,盯着亚恒的眼睛,两眼冒光,
“所以啊,需要……”
“需要什么?”亚恒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揪了起来,连忙追问。
幽月没有再用语言回答。
她往前一倾,整个人直扑上去,把他连人带肩一同按进软绵绵的云海里。
少年闷哼了一声,手腕刚抬起来就被她十指交扣,压回了云层里。
“需要深入治疗一下……”
她低头注视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到一起。然后她闭上眼睛,用力地吻了下去。
和先前的试探截然不同,这个吻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风暴,终于撕开了她所有克制的伪装。
她的气息彻底淹没了他,唇齿之间全是那缕清冷的幽香,与梦境里甜腻的粉色雾气搅成一团。
众所周知,三阶升华者,是绝对打不过七阶升华者的。
所以亚恒大败特败,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索性放弃了抵抗,瘫在云海里面,任由那片幽蓝色的星辉在他之上肆无忌惮地作乱。
……
又是许久之后。亚恒双目无神地躺在云朵上,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魂儿都快被抽走了。
旁边的幽月已经坐起了身,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睡裙和头发,又优雅地抬手擦了擦嘴角,活脱脱一副完事了的模样。
就差往他脸上扔两个金币,再来一句“多谢款待”了。
完了,好像有点上瘾了,她舔了舔嘴唇,已经开始期待下次的相会了。
她抬眼算了算时间,外界差不多快要天亮了,再待下去,亚恒该醒了。
于是她迈着轻快的步子朝来时的光门走去,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在踏入光门的前一秒,她蓦然回首,目光扫过整片云海,最终落在了云海深处那几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上。
除了原本就有的灿烈金色,还有一抹属于她的幽蓝,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幽月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总感觉要不了多久,又有人要闯进来涂上一抹颜色了啊……
不过管他呢。
反正只要亚恒的身边,有她一席之地就够了。
她幽月?怜歌,从来就不是什么贪心的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她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踏入了光门之中,消失在了云海深处。
……
与此同时,时间稍稍推回到之前。
银月图书馆,靠窗的那个熟悉的图书角里。
一道蓝色的靓影,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法芙娜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看上去专注又认真,可那双漂亮的青色眸子中,却没有半点焦距。
那本厚重的《圣教史》,从亚恒离去之后,就一直停留在那一页。
直到图书馆闭馆的铃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法芙娜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窗外的天色早就黑透了,偌大的图书馆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书页,然后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第105章 亚恒不在的第一天
时渊家的宅邸,餐厅。
餐桌上铺着华贵的桌布,银质的烛台和餐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桌子的一端,一位留着蓝色贵族卷发,浑身散发着浓郁书卷气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的五官轮廓和法芙娜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
这位就是当任时渊大公,莫奈公爵。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妻子,也就是法芙娜的母亲,一位气质温婉的贵妇人。
而法芙娜则坐在餐桌的另一侧,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晚餐,银质刀叉在她手中握着,动作依旧标准而优雅……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莫奈公爵放下手里的刀叉,目光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今天总觉得,自己的女儿有点不对劲……不,是太不对劲了。
法芙娜从小就是个严谨到近乎苛刻的孩子,从她记事起,就把礼仪刻进了骨髓里,几乎从来不会在他们面前露出失礼的模样。
莫奈公爵有时候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里其实挺无奈的。
要论对“知识”和“真相”的渴望,他觉得法芙娜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执着,还要疯魔。
可这也是他最担忧的地方。她表现出来的形象实在太“成熟”了,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别的贵族小姐在她这个年纪,都在忙着参加舞会、学习艺术、和同龄的伙伴出游。
可他的女儿,永远泡在图书馆里,和那些泛黄的典籍为伴。
他总担心这么下去,女儿的心里会憋出什么问题。
可他也没法开口跟女儿说这些。
他能看出来法芙娜骨子里的那股执拗,更何况,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她知道自己未来要背负什么,所以才拼命地往自己身上加码。
她只是在践行自己的理想,走一条和他当年一模一样的路。
……
莫奈公爵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在法芙娜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女儿竟然握着叉子对着空无一物的餐盘叉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送进了嘴里……甚至还嚼了两口。
莫奈公爵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下来。
他迅速和自己的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公爵夫人也正用同样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法芙娜,显然她也注意到了女儿今晚的异常。
“法芙娜,我的女儿,最近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最后还是莫奈公爵先开了口。
法芙娜还在机械地嚼着嘴里的空气,听到父亲的声音,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餐叉,又看了看面前干干净净的餐盘,脸颊泛起了一层薄红。
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