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时代,算是一种兼具装饰和实用意义的物件。
而知道未来电子地图会发展到何等便捷程度的清河淼,平时对这幅老地图自然没什么兴趣。
顶多觉得别看这东西现在过时了。
但要是再保留个七八年,可以拍成短视频,发到网上。
说不定反而又具备了些纪念意义了。
但现在他却在特别认真的看。
手里拿着上初中后,老师要求购买的硬皮黑色笔记本,翻到最后面的几页。
那上面,是他之前抽空去镇上网吧时。
根据掌握的信息,查找到并抄录下来的资料。
至于他现在未成年怎么上的网。
那别管。
在这个时代只是寻常事。
只能说,未来制度往健全发展的还是不错。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鸡头的位置开始,顺着鸡脖一路向下。
掠过广袤的平原和交错的山脉标识,最终,指尖停留在了地图中部偏北、HEB省的区域内。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刷字体——“涞水县”。
纵使是两米长的巨幅地图,当比例尺缩小到能够展示全国时,县级范围的标注也显得拥挤而渺小。
在一堆层层叠叠着重标注的名字中,“涞水县”三个字淡得几乎难以辨认。
但好在老物件制作的是真标准,该有的都有。
清河淼的手指找到“涞水县”的位置后,又略微向西北方向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停在一片表示山地的、用细线勾勒出的区域边缘。
根据他这些天在《不良人》世界里,通过与当地人和黄六等人的有限交流、旁敲侧击地打听。
反复推算下,基本可以确定,他在那个副本中的初始位置便是在这附近。
也就是说,他目前活跃的区域,位于自古以来的河北地区。
怪不得那边的时间点其实也是快过年了。
结果,相较而言,气温是真暖和啊!
同时要感谢大华夏,历经数千年,文化一脉相承。
清河淼也是在网吧里查过才知道,“涞水”这个地名竟然是隋朝设立,至今未曾更改。
光这名字竟然就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再结合五代十国初期历史知识,对应《不良人》的大致剧情。
涞水县一带,北边所谓的“刘爷”,应该就是当时的一个割据军阀刘仁恭了。
而涞水以南、以东的广大区域,则属于比较有名的当时枭雄后梁太祖朱温的势力区域了。
这个在剧情中出现过,就比较熟悉。
“朱温的势力范围……”
清河淼喃喃自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往南走,很可能就会遇到那个堪比酒厂的全员二五仔组织——玄冥教!
那换而言之,假如他再往西多走一些,从地图上对比,就有可能进入另一位军阀巨头,晋王李克用的地盘。
剧中另一个重要江湖组织通文馆就在那里。
可惜,眼前这幅现代地图,不能缩放,只能确认一个大致的位置。
对于他目前在副本中,具体属于哪片山头,自然就没有标识了。
不过,他手指在地图上停留的位置左下角,清晰地印刷着四个大字——“太行山脉”。
清河淼用手指简单丈量了一下。
根据他这些天探听到的江湖传闻,目前江湖上似乎还没有“李星云”这个人的名号。
而玄冥教的最高首领,传闻中依旧是朱温的长子“冥帝”朱友珪。
“也就是说……”
清河淼眼中光芒闪动:
“现在很可能还没到《不良人》主线剧情正式开始的时候!李星云,那个瓜娃子,此刻应该还在巴蜀青城山。好家伙,这距离有小半个华夏,大半个中原了吧。”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个不着调的主角形象,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耙耳朵,怪不得被女角色吃的死死的,他一定很能吃辣。”
也就是这样一个在巴蜀男儿,再过些时日,就要去河南和关中,大闹一番了。
这点倒是跟那位传说中的白娘子一样,都聪明得很。
从来不在自家老家折腾,也从来不找老家的伴侣。
清河淼站在炕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各处位置点了点。
脑中飞速盘算着,要不要趁这段时间,提前做点什么?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又被他自己嫌弃太远了!
那个时代可不是现在,交通不发达,甚至连条像样的官道都未必通畅。
隔着千山万水的,说不定到处是溃兵、流寇、割据的关卡。
没有确切的定位,茫茫山海,得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一个人?
似乎并不划算。
更何况此时还有那位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不良帅在。
剧中出现过的大部分机缘都是安排好的。
罡子啊,罡子。
是个麻烦。
正思索间,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寒气。
清母提着一包用塑料袋装着的冻肉和一箱盒装牛奶走了进来,随手将东西放在炕沿上。
“别老玩那个破地图了,有点事儿,得你跑一趟。”
清母在炕上捂了捂手说道。
“怎么了?”
清河淼闻声,将手中那本记录了零散信息的硬皮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坐下问道。
“这不快过年了嘛。”
母亲指着拿进来的东西说:
“你去看看你四舅姥爷。他一个人住西沟那边,儿女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屋里头冷清。你拎点东西过去,看看他缺啥少啥不,陪他说说话。”
以前交通不便,十里八乡的联姻圈相对固定,像清母就是从邻县嫁过来的。
所以同样也因为如此,村里面不仅大部分是清父这边的清姓本家亲戚,也有几个清母娘家那边来的。
算得上是远亲近戚。
对于清河淼这一辈来说,很多关系已经相当疏远了。
比如这位“四舅姥爷”,真要细究起来,大概是“姥姥父亲姐妹的儿子”这种拐了好几道弯的关系。
真正的血缘纽带,得追溯到姥姥的父亲那一辈,才能算得上是实在亲戚。
但对上一辈人来说,这就是自家熟悉的亲戚,逢年过节的,一点念想不能少。
“行。”
清河淼答应得很干脆,翻身下炕,弯腰去找自己的棉鞋。
这是以前乡土社会最基本的情感,没必要拒绝母亲。
第37章 快过年了
“今天答应得倒挺痛快。”
清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不放心地叮嘱:
“去了知道该说啥吧?问问身体,问问年货备齐没,缺不缺柴火。别啥话不说。”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清河淼找到鞋,一边穿一边回道。
自小他可就比普通孩子可靠许多,让此世的父母省了不少心。
“你还有脸说!”
清母瞪了他一眼:
“你打小就不会跟人唠嗑,从小到大连个同龄人朋友都没几个。啥话到你嘴里都没让人听着舒坦过。”
“我只是向来实话实说,也是在教你们正正经经的道理。”
清河淼系好鞋带,直起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着不中听,那是因为人生本就那么苦。跟我有个毛关系。”
“就你有理,其他人都没理!”
清母没好气地挥挥手:
“赶紧的,路上小心点儿,多待会儿。”
清河淼不再争辩说过无数次的话。
反正,时间会揭露事情伪装的样子。
穿戴整齐,拎起那包肉和那箱牛奶,转身出了屋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将他包裹。
此时在关外持续极寒的天气下,尚未被新雪覆盖的土地冻得如同铁板一块。
脚下传来一种坚硬、沉闷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