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家的男爵用两万三千英镑拍下了第二盒火柴，诺曼家的勋爵用三万英镑拍下了第三盒，沃克子爵紧随其后出价两万八千英镑拿下了第四盒。
还有另外四名贵族。
那些慷慨解囊的绅士们，如今已经变成了七具焦黑的尸体。
一个念头从李同的脑海中浮上来——爱丽丝。
不过……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贵族虽然发心不好，但怎么说也是为募捐出了一份力，也算是做了好事才对，爱丽丝没道理对他们下手吧？
而且以爱丽舍的本领，想杀人也用不着这么繁琐的过程，只要找上门去放一把火，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任何人，没必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除非……
仪式魔法吗？
但是这个魔法的效果会是什么呢？
李同将报纸收起来，看向泰山：“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
“当然不是。”泰山摇头，“报纸只是我路上顺手买的，现在街上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我感觉你应该也对这件事感兴趣，所以才……”
“泰山。”
“嗯？”
“你很懂我。”
泰山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李同让开门：“进来说话。”
泰山摆了摆手说：“我就不进去了，我这次来其实只是为了一件事，说完我就得走，议会要召开了，珍妮让我去旁听。”
李同：……
不是，你听得懂吗你就去旁听？
李同有理由怀疑珍妮是在耍猴玩。
而泰山正好是一只猴子……猩猩也算是猴子的一种。
“OK，说吧，找我什么事？”
泰山笑了笑说：“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和珍妮商量了一下，认为这次机会难得，所以想跟你一起去阿格拉巴。”
“跟我一起？”李同挑了挑眉。
泰山点头。
李同思索，李同点头。
“也不是不行……如果你们真的想去的话。”
“那当然。”泰山忙不迭点头。
见泰山意愿这么强烈，李同自然也没理由拒绝，将此事应了下来。
送走泰山以后，李同关上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让他略微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李同能够感知到伦敦城中弥漫的魔力流动。
被魔法火柴赋予了强大魔力与魔法知识之后，他的感知力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甚至还能继续延伸，但那会对他的大脑造成过大的负荷。
因此他平时只维持一个较为有限的范围——大约半个伦敦城的大小。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周围数公里的区域。
他的“目光”扫过了广场上喂鸽子的老人，扫过了东区贫民窟里蜷缩在角落的流浪汉，扫过了泰晤士河上正在缓缓航行的货船，扫过了街道拐角处正在吵架的夫妇……
他在寻找，寻找那个离奇消失的爱丽丝。
但他找遍伦敦城，根本找不到爱丽丝的踪迹。
没有么……
李同咬咬牙，又扩大了感知范围，将整座伦敦城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还是没有。
再扩大……
没有。
扩大……
没有。
直到李同将“视野”凌驾在世界之上，他才有所发现。
爱丽丝确实在，但她的存在方式很特殊——她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李同感觉到她的气息像一个幽灵、像一缕若有若无的烟，弥漫在伦敦城的每一个角落，分散在教堂的钟声里、在炉火的噼啪声中、在人们呼出的白色雾气中、在积雪融化的滴答声里。
她和李同一样，是世界本身。
她是空气。
她也是阳光。
她是雪水。
她也是火焰。
她和李同是相同位格的存在，但是相比没有抛弃肉体的李同而言，她更加纯粹，也更加无迹可寻。
李同想要更进一步，将“目光”凌驾于时空之上……
下一瞬间，尖锐的痛感从他的太阳穴处炸开，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钉从眼眶深处刺入大脑。
李同收回感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扶住窗框才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的精神虽因无尽魔力的灌输而得到了极大提升，但肉体依然受限于人类躯壳的承载极限。
他的大脑是一台过载的引擎，一旦运转过度便会急剧升温，用剧痛警告他无法继续下去。
“肉体的极限啊……”
李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感知压缩回正常范围，那种尖锐的疼痛才逐渐消退。
看来短时间内，他没办法找到爱丽丝的踪迹了。
尽管身体的桎梏并非无解，无论是强化肉体还是优化精神运转模式，都存在许多可行的路径，但那些都需要时间。
对于现在的李同而言，有些事情还力有未逮。
第166章 狼来了
惊奇先生世界，帝京。
帝京的冬天可比伦敦暖和多了，至少没有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湿冷。
但李同还是感觉心里凉飕飕的。
他站在街边，看着面前那条原本热热闹闹的早餐街在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塑料凳和几片被风吹得打旋儿的菜叶，默默把到嘴边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城管来了——”
这声吆喝他还没穿越之前就听过，穿越之后又听了几十年，只不过穿越前他都是喊的那个，穿越后他变成了听的那个。
本以为早就习惯了，可每次亲身经历那种“万人空巷”的场面，他还是忍不住想叹气。
“李哥，我就说吧。”旁边的同事小刘拍了拍他的肩膀，憋着笑，“你穿着这身出来，能买着啥？”
李同低头看了看自己。
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印着“城管执法”四个白字，肩上别着对讲机，腰上还挂着一根伸缩警棍。
标准的城管装扮。
他表情很是无奈：“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下楼买个煎饼果子垫垫肚子……”
“你这跟狼来了有什么区别？”小刘接上话茬，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嘿，你这小子。”李同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我这是为人民服务！”
“别扯了，咱们的风评早就烂完了。”旁边另一个同事老周插嘴道，“李哥你也是老城管了，这点道理还想不明白？你穿这身上街，就跟猫进了耗子窝一个效果——打眼一瞧，全跑没影了。”
李同咂了咂嘴：“……有道理。”
他确实是老城管了。
在帝京的大队干了快十年，从最基层的一路干到现在的副中队长，这片街区每一条巷子他都熟得能闭着眼走一遍。
也正因为太熟了，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这身制服在普通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行了行了。”李同摆了摆手，“别搁这儿杵着了，煎饼果子是吃不成了，去吃点别的吧，我请客。”
小刘眼睛一亮：“李哥请客？那得吃顿好的！”
“你想吃什么好的？”李同瞥了他一眼，“帝京这地界，贵的吃不起，便宜的也就那几样，你挑吧。”
小刘还没开口，老周已经接话了：“前边那条街拐角有家东北乱炖，味道不错，量大管饱，关键是便宜。”
“乱炖？”李同想了想，“也行。走吧哥几个，一起吃点。”
三人沿着街道往东走，拐过两个路口，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空气里渐渐飘来一股浓郁的酱香和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在冬天的早晨格外勾人食欲。
又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前方不远处确实出现了一家东北乱炖的招牌，红底黄字，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热腾腾地翻涌着白色蒸汽，旁边已经排了五六个人。
“生意不错啊。”李同搓了搓手，“行，就这家了。”
他正准备迈步上前，旁边的小刘忽然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李哥，你看那边。”
李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隔着两条街，路边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几辆警车停在旁边，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冬日的晨光中无声旋转，拉了一圈明黄色的警戒线。
“出事了？”老周皱了皱眉。
李同的目光在那圈警戒线上停顿了两秒：“过去看看。”
三人改变方向，朝人群聚集处走去。
伴随着三人的靠近，一股气味变得明显起来。
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像是放了半个月的肉在闷热的天气里发酵，又像是下水道里淤积多年的淤泥被翻了出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李同的鼻子比普通人灵敏得多，几乎是在闻到那股气味的瞬间就辨认出来了。
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