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笑了笑,端起茶壶又给他斟了一杯:“错不了。天书法术的根基是天道正法,只要心诚,悟性到位,就一定能学会。歪路邪路是走不通的,能走通的,都是正途。”
顿了顿,袁公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指望你一个人去教遍天下人。天道运转,自有因缘,你只管把种子撒出去,剩下的交给造化就好。”
造化……
李同感觉袁公有点谜语人,但他并不打算戳破。
修行到一定程度,所有人都会多少有点谜语人的倾向,毕竟法不轻传,唯在一悟,悟不通,说再多也没用。
李同收起思绪,活动了一下身体,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
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看白云洞。
洞口在暮色中已经模糊成了一团灰暗的轮廓,只有那层淡青色的光障还若隐若现地亮着,像一颗被遗落在山间的萤火。
李同收回目光,继续下山,回到了白云城。
……
天书的事情进展顺利,炼制七心丹的计划也在同步推进。
这么一想,李同手里握着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李同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小憩一夜。
第二日清晨,李同在一个馄饨摊上解决了早餐,然后动身来到了白云城主的府上。
白云城主不姓叶,而是姓孙,是个年过五旬的中年人,长得白白胖胖,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不像什么有魄力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对金钱有难以想象的渴望。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如今朝廷昏庸,卖官鬻爵之事时有发生,孙城主的位置就是花钱买来的,目的自然是来敛财。
李同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掏出一堆黄金,开门见山地说自己想当城主。
孙城主先是被黄金晃得愣了好一会儿,随即连连摆手推辞,说此事不合规矩,会惹来非议云云。
于是李同又掏出一袋黄金,放在第一袋旁边。
孙城主的目光在两袋黄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那个……”
李同手上用力,实木桌面被他摁出一个纹理清晰的手印。
孙城主:“……”
孙城主怂了,伸手将两只钱袋都收进了桌下的暗格里,然后慢吞吞地理了理袖口,冲李同露出一个和气生财的笑容。
“明天我把你介绍给城中诸位乡绅,就说你是我的远方侄子,来白云城接替我的位置。”
李同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起身离开了城主府。
有金钱开路,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比李同预想中还要顺利。
当然了,不顺利的时候李同会用拳头让事情顺利起来。
短短三天时间,李同就把城主府的运作体系摸得一清二楚,又花了五天时间,整理出一套碎片化的天书文字——即将天书上所有文字整理到碎片上。
碎片共三百六十五枚,暗合周天之数,每一枚都刻在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字体古朴端正。
他让城主府的差役把这些木牌分散到白云城的各处。
没多久,白云城中传出了一则流言。
这流言的内容听起来就相当扯淡,说是白云城有奇文降世,这些文字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组合之后就是仙法,有缘人能通过奇文习得仙法,若有人能凑齐所有奇文,还能得到传说中的天书!
一开始的时候,百姓们也只当笑话听听。
“天书?仙法?做梦吧!”
“这又是哪个说书的编出来的?”
“不像是说书的编的,说书的哪有那么傻?”
“嘿,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议论声在街头巷尾传了两天,热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但李同又怎么可能对这种情况坐视不理呢?
第三天傍晚,李同没有提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凌空飞过了整座白云城,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飘飘然若仙人之姿。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暮色中凌空而行,像是踩着一层看不见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衣袍在晚风中翻飞,橘红色的霞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围观的百姓从最初的几人迅速增加到几十人、上百人,然后整条街的人都被惊动了。
所有人都疯狂了。
“天上有人!”
“是新城主!新城主飞起来了!”
“神仙!城主是神仙!”
“屁嘞!新城主一定是学会了仙法!那传言是真的!”
“奇文!奇文在哪!?”
“鬼知道,我都没见过那奇文长什么样子!”
“快去找奇文!”
待到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凭虚御空的姿态之后,李同才慢悠悠飞回了城主府。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白云城。
只是短短一夜的功夫,整个白云城都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寻找传言中的“奇文”。
那些原本被冷落在一旁的木牌,如今变成了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宝贝!
老人、青年、妇人、孩子,识字的不识字的,全都围在那些木牌前,有人逐字临摹,有人用小刀刻在竹片上带回家,还有人直接对着那些文字跪下来磕头。
“你瞧这行字的笔画走向,就是跟其他牌子的不一样……”
“这我怎么看得懂?俺又不识字!”
“不识字回去问!你儿子不是上过私塾吗?让他帮你念!”
一个月后,终于有一个人从奇文中学到了第一个法术——地煞七十二术之担山。
当那个八岁的小娃娃单手托着磨盘大的石头从街头走过,整座白云城都沸腾起来。
三个月后,又出现了第二位、第三位成功者。
有人能隔空取物,有人能在水面行走。
而袁公的法术也在忠实地完成它的任务,将这些人学会的法术同步到了李同的身上。
李同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多一个人学会一门法术,他的灵台就多出一份同步的领悟。
就像袁公承诺的那样,每当有人从他这里学会法术,他就能同步掌握对方学到的内容。
白云城奇文的事情越传越远,有行商的存在,地域的间隔轻而易举就被跨越,其他地方的人听闻了白云城奇文的传说,纷纷打点行装,朝着白云城而来。
世间凡人众而仙人寡,人人都想成仙,却无入门之法。
如今成仙机缘就在眼前,又有谁愿意错过呢?
即便是远在京城的皇帝,也忍不住派人来到白云城一探究竟。
之后又过了几个月。
不知不觉间,已经有十一个人习得了天书法术,李同也彻底掌握了十一条天书法术。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昨天夜里被某个城中老秀才习得的煮石之术。
老秀才是个不起眼的小老头子,平日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和左邻右舍也没多少来往。
谁也没想到,他会成功习得法术。
若不是有袁公的法术在身,李同也想不到这么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竟然悟性过人!
这种人居然看不上进士,这朝廷多少有点离谱了。
不过这跟李同没关系。
他不在乎老秀才,只在乎老秀才学会的煮石之术。
七十二地煞术之一的煮石术,其实就是传说中的炼丹术。
李同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天书法术一百零八条,第十一条就抽中了他想要的炼丹术。
炼丹术到手了。
葫芦随时都可以准备。
就等丹炉和神火到位了。
第186章 百花灾年
神笔马良世界,百花村。
百花村里没有花,就像老婆饼里没老婆。
事实上,百花村不仅没有花,连草都少见。
村里村外,目光所及之处,净是一棵棵枯死的树。
树干焦黑皴裂,枝丫朝天伸着,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在向天空乞求雨水。
树下是龟裂的田地,土块硬得像石头,一脚踩上去硌得脚底板生疼。
今年的旱灾比往年更甚。
去岁好歹还下了两场雨,地里能勉强种些耐旱的庄稼,虽说收成不好,但也不至于饿死人。
可今年从开春到入夏,滴雨未下。
溪水早就断流了,村口那口老井也见了底,打上来的水浑浊发黄,带着一股土腥味。
李同躺在干涸的河床边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大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透过稀疏的枯枝望着头顶那片万里无云的天空。
蓝得刺眼,晴得让人生厌。
他翻了个身,把被烤热的那半边脸换到阴凉的那一侧,叹了口气。
妈的,连个树荫都难找。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几棵枯死的柳树,落在不远处的河床上。
那里蹲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得能看见骨节形状的手腕。
他蹲在干裂的河床上,手里捏着一根干枯的树枝,正低着头,在地面上专注地画着什么。
马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