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点了点脑袋。
“结衣，”苏宏也随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实现你作为AI程序的愿望吗？”
结衣也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呢？”
“因为我的父母会很喜欢你，就算你是AI也是如此，”苏宏笑着收回了手，“其实最开始就仅仅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所以我才决定帮你实现你想要实现的愿望。”
结衣难得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不太敢确定地重新复述了一遍。
“哥哥的父母……会喜欢我吗？”
“怎么这种表情？”苏宏也因为结衣的反应而被逗笑起来，“如果未来你有机会，能见到他们的话，你就会知道我没说一句假话。不过到时候我的处境可能就有点尴尬就是了。”
“哥哥的处境会变得尴尬吗？”
“因为这样我就变成了家庭社会地位最低的人。”
苏宏故意调侃起结衣来。
“在你没来之前我依旧还是他们的傻大儿，家里的生态位是唯一的，但你来了之后他们有了对比，就能对比出我这个号究竟是被他们练得有多废了。紧接着，爱就会转移到你的身上，七匹狼则会降临到我的身上。”
“结衣——”
结衣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将话主动咽了回去，并紧绷起小脸来。
“萨沙姐姐已经将您和茅场晶彦在游戏里的经历介绍完了。
预计在两分钟之后，等到您房间的门口自动打开，就代表是您需要出场的时候了。游戏里的摄像机，也会在那时候转移到您的身上——在您走出房间以后，前往主舞台的通道两旁，则是欢迎您出场的、见证您出场的玩家。”
“好。”
“哥哥加油。”
结衣捏紧拳头向苏宏为他加油打气过后，身形也随之化作数据消失在了房间里。
“好——”
苏宏也握紧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起来。
“咱可是当键盘侠从粪坑里滚出来的，咱可别丢份儿啊。”
苏宏给自己打完气以后便在房间里严阵以待。
直到房间的门口突然自动打开，周遭也响起熟悉而又轻快的电子系音乐由小至大——
苏宏的脸上也洋溢起无比自信的灿烂微笑，在登场歌曲响起的、由他自己亲自献唱的“Hey listen”“Ladies and gentlemen”“I told you”的中式英文歌声里，迈步而出。
刚出门便见到了在门口两旁等候着的、目前还身穿白色偶像服的尤娜——以及她身边的艾什莉。
“苏宏先生，要赢啊。”
“不赢也没关系，能活着回来也不错。”
苏宏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外出走。
在通道两旁熟悉、陌生的玩家们混杂在一起听不真切的杂乱声音里，苏宏脸上挂着热情洋溢微笑，接着便地张开了双手，在所有人希冀与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满是热情地放声歌唱起来。
“中国人能飞~中国人能飞~中国人能飞~”
“黄皮肤才对~讲中文才飞~中国就是美~”
——令人愉悦。
——目前所有在观看直播的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这热情洋溢的歌声吧。
第178章 电 子 幽 灵
其实苏宏已经很久没当搞子了。
——可是当搞子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爽。
苏宏就这么当着搞子一路走出通道来到了角斗场的中心，也在音乐声渐渐熄灭以后，环视了一圈角斗场观众席的玩家们，享受地看着看台上所有观众那神色各异的面部变化。
最终他也笑着向看台上的观众打起招呼来。
“Hello！world！”
茅场晶彦的声音此时也从一旁传来，“你还是那么恶趣味。”
苏宏转身就看到了依旧选择以希兹克利夫的身份现身舞台的茅场晶彦。
这也让他无比愉悦地回应起来。
“现代社会的风气潮流就是娱乐至死，我也只是在顺应时代的变化。
难道你真觉得绝大多数观看我们这场直播的人，都是因为他们善良的内心牵挂着所有SAO事件的受害者，关心这场战斗能不能让所有受困于SAO的玩家们脱离险境？说到底，不过也只是看个乐而已。”
“或许是吧。”
茅场晶彦只是对此不置可否，也并未过多纠结于此。
因此他也只是平静地开口询问起来。
“在游戏开服的第二周，你在初始之镇野外的道路上捡到了因为程序出错，而出现在你面前的结衣，认出了她是这个游戏的AI程序。在我用这个虚拟体形象出现在你面前的第一面，你就已经认出了我的真实身份。”
“对。”
“你是怎么做到的？”
茅场晶彦说到这里便顿了顿。
“在游戏开服以后【Yui】的AI程式就被我在第一时间禁止接触玩家了，游戏里的所有玩家都无法接触得到【Yui】。希兹克利夫的这个虚拟体形象，也是在开服两天之后才创立出来的——理论上你不该知道这些。”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的身份。”
苏宏伸手划开玩家面板，也将长枪具现出来并顺势扛在了肩上，“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苏宏闻言便满是戏谑地解答起来。
“真话就是在十几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你会创造出SAO这个游戏，也会把一万名玩家囚禁在这个游戏里——所以我在见到结衣的那一个瞬间，我就认出了她是这个游戏里的AI；在见到你的那一个瞬间，我就认出了你是茅场晶彦。”
茅场晶彦皱起了眉头，“十几年前？”
苏宏笑得更加戏谑，“我还知道如果玩家的攻略进度不达预期，你就会用希兹克利夫的这个小号加入到玩家里，创立出血盟骑士团成为游戏里最大也是最强的公会，亲自带领玩家们攻略这个由你亲自创建出来的游戏。”
茅场晶彦沉默了片刻，也眯起眼睛反问起来。
“你究竟是谁。”
“到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么？是啊，这个问题才是最至关重要的问题来着。”
苏宏将肩扛的长枪插在了身侧的地面上，接着便似笑非笑地直视着茅场晶彦的眼眸。
“而且不止是你，就连所有已经到现场的SAO玩家，收看这次直播的各国政府和虚拟潜行相关技术的研究者，也都很好奇重村彻大论文中所提到的【数字永生】是否有可能实现吧？毕竟这可是如同科幻作品般的技术奇点。
毕竟不管是日本政府总务省菊冈诚二郎，还是你的老师重村彻大，都没有查询得到我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信息，却能够查询得到我在这个游戏里不断活跃的账号信息。
你其实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吧。
我有可能就是通过了什么方式完成了【数字化生命】这个技术奇点的【数字灵魂】。”
“没错，”茅场晶彦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那么，你的回答呢。”
“哎呀，”苏宏只是向茅场晶彦挑逗地扬了扬眉，“在回答我是谁之前，请你先说说我在这游戏里都做了些什么吧。”
茅场晶彦沉默片刻，也开口阐述起来。
“你创立了萌新攻略组，发行攻略帮助新手玩家度过新手期。
至此后你隐姓埋名前往第一层的玩家前线，拉着我参与了第一层楼层BOSS的攻略战，并且在战后，在有红名玩家刻意挑拨玩家对立情绪的情况下，主动伪装成杀人如麻的红名玩家，将红名玩家想要挑动的玩家矛盾，转嫁回到了红名玩家的身上。
之后你返回了乌鲁巴斯召集了迪亚贝尔等人召开秘密会议，在会议中主张由萌新攻略组，主导玩家社会建设和玩家经济系统，并且主动收缩游戏中红名玩家的活动范围和空间。
在那之后萌新攻略组主导了多次玩家间的社区活动，执行你计划的萌新攻略组完成了玩家社群建设。
你则是在暗中让阿尔戈搜集红名玩家的活动信息，并且为消灭红名玩家做准备。
在这之后，你从情报商人阿尔戈的手中得到了红名玩家的信息，并在确认红名玩家的名单准确性之后，就对红名玩家实行了暗杀，将最为活跃、危险度最高、杀人数最多的几位红名玩家成功击杀。
排除红名玩家的隐患以后，你再度隐姓埋名装聋作哑，混入到了前线攻略组。
你作为前线攻略组的一员隐姓埋名再度活跃了一年的时间，也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基本断绝了所有人的联系。
直到名为桐人的玩家在第75层攻略战后，将你误认为我、也就是茅场晶彦，并向你发动突袭并成功得手——你才顺势将我的真实身份连带着公之于众。”
茅场晶彦已经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是这样吗。早在一年前，你就已经做好了在今天和我进行死斗的准备，所以你才会在排除红名玩家的威胁以后，继续隐姓埋名，主动消除你在玩家之间的情报和信息，就为了今天——你的双眼，在那时候就已经看到这一刻了吗。”
“没错。”
苏宏笑了起来。
他现在可不介意自己的身上多出更多令人捉摸不透的疑点。
不管是对他身份的好奇，还是对他本人存在形式的好奇，又或者是他如何能掌握这种信息的好奇，再或者是单纯对他“搞抽象”这个行为本身的难以理解——因为他身上的谜团越是多，就越是会令“利益相关”者抓耳挠腮。
孙子兵法有云。
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难知如阴。
因此苏宏笑着反问起了茅场晶彦来。
“所以我的身份不是很明显了吗？”
“什么。”
“一个幽灵，一个电子幽灵在SAO的大地上游荡。”
苏宏说到这里也终于收敛起自己的笑容。
“因此当SAO事件发生以后，相关部门才会对你的犯罪行径袖手旁观，然后在意识到有巨大利益可图的时候，也才会如此急头白脸地想要插手，试图从这次犯罪事件里摘走最大的蛋糕。
正因为他们毫无作为，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创建萌新攻略组，建立玩家社会，为玩家社会排除掉反社会危险份子的威胁——同样也如现在这般，站在你这个草菅人命的压迫者面前。
所以啊，就算我真的是能够被你们称之为【电子幽灵】的数字生命体，是所谓的技术奇点。
那我也只能是、也只会是【电子幽灵】。”
第179章 踏踏开，一直摸踏踏开
茅场晶彦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世界也随之进入深深的沉默。
可在这沉默的世界里依旧有着吵闹。
“怎么了，被吓死了？”
苏宏嗤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和那些只是听到一个词就开始应激的人不一样呢。西方社会被我们打过，所以才发自内心地畏惧我们，也才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污名化、妖魔化我们这些人。以至于只需要听到我们的名讳，就吓得战栗发抖，害怕我们有朝一日再次动手，尝试端掉他们的脑袋。”
茅场晶彦也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很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答案出乎意料，也意外这份答案的合理性。”
茅场晶彦将右手持有的盾剑立于身前，与现如今持枪而立的苏宏正面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