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雷斯塔透过容器看着莫忘。
机械合成音从四面传来，位置始终无法确定。
“这种表演没有意义，莫忘研究员。”
“什么表演？”
莫忘朝周围看了一圈。
“你把我叫到这里，开口就问一种我没听过的东西，还不允许我确认一下？”
“你已经理解了我的问题。”
“那你还挺信任我的理解能力。”
莫忘点了点头。
“可惜我本人暂时没听懂。”
亚雷斯塔沉默了一会，直接说起了原型的概念。
“所谓原型，是一个民族或集团在长期经历中形成的共同认识。”
“人们如何判断善恶、强弱、权威与异端，都会受到共同认识的影响。”
莫忘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像大范围洗脑。”
“原型制御保留个人意识。”
亚雷斯塔的语速没有变化。
“它改变人理解环境的方式。”
“受到影响的人依旧能够思考，也会把新的判断当成自己的结论。”
莫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点。
这东西听着比普通洗脑还阴。
普通精神控制至少能查出外部干涉，原型制御却把手伸进了人的判断标准。
人还醒着，记忆也完整，甚至会主动给改变后的想法寻找理由。
这要怎么查？
总不能把脑子拆开，看里面哪句话属于自己吧？
而且亚雷斯塔特意把他叫到这里，说明这个结果已经重要到值得亲自确认。
莫忘不清楚这老东西掌握了多少数据。
承认自己知道原型制御，只会给对方更多情报。
继续装傻最省事。
莫忘抬头看向维生装置里的人。
“学园都市也在里面？”
“当然。”
亚雷斯塔回答得很快。
“学园都市、超能力、研究机构，这些概念共同组成了科学侧的原型。”
“进入这套框架以后，人们会按照框架提供的方式理解科学。”
“所以你觉得我没按你的框架思考？”
莫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思考。”
“这也算问题？”
“问题在于，你从未受到原型制御的影响。”
亚雷斯塔倒悬在容器中，视线停在莫忘脸上。
“原型已经接触你的认知，也完成了传播。”
“最终没有留下任何影响。”
莫忘眨了眨眼睛。
“你的设备出问题了。”
“设备运行正常。”
“那就是我昨天伤到了脑子。”
“你的神经活动已经恢复稳定。”
亚雷斯塔每回答一句，莫忘脸上的遗憾就多一点。
等对方说完，他摊开双手。
“设备正常，我也正常，最后只剩下一个可能。”
“你的技术不太行。”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
莫忘继续仰头看着生命维持装置。
“要不把操作权限交给我？”
“我帮你检查一下，说不定还能找出几个漏洞。”
“这正是我让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莫忘的手停在半空。
嗯？
真给？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莫忘很快收起这个想法。
亚雷斯塔连进入这里的路线都藏得这么严，哪会把核心权限交给他。
多半又在挖坑。
“做个交易吧，莫忘研究员。”
“交易就算了。”
莫忘马上把手收回来。
果然。
“刚才还说让我检查，现在又加条件，你这人不讲信用啊。”
“你尚未听到交易内容。”
“我大概猜得到。”
莫忘抬头打量着透明容器。
“你想知道原型制御为什么对我没用。”
“是。”
亚雷斯塔给出了肯定回答。
“告诉我原因。”
“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今后不会对你身边的人出手。”
莫忘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身边的人怎么算？”
“与你存在稳定关系的人。”
“我母亲呢？”
“包括。”
“小御坂、菲布理和珍妮呢？”
“包括。”
“布束、万能结晶和风斩呢？”
“同样包括。”
莫忘点了点头。
“范围听着挺全面。”
“你的回答呢？”
亚雷斯塔等待着他的答复，声音里听不出期待。
莫忘摸着下巴，在原地走了两步。
鞋底踩过灰色地面，脚步声向黑暗深处传了很远。
这份保证听起来确实诱人。
只要说出一个原因，就能换来家人的安全。
换了其他人站在这里，说不定已经答应了。
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亚雷斯塔给出的东西太好，代价又太少了。
这种交易摆在眼前，谁敢张嘴就接？
莫忘停下脚步，抬头露出笑容。
“没得谈。”
“理由。”
“你的保证管得了你自己，管不了整座学园都市。”
莫忘抬手指向周围。
“统括理事会、暗部、研究机构和木原一族，能动手的人太多了。”
“外面的魔法师也不会听你的安排。”
“真出了事，你随时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到时候一句行动与理事长无关，这份保证就算履行完了。”
亚雷斯塔安静地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