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兽佣兵团也没兴趣继续把他们抓回来了,因为只有在训练,士气很多条件是有效数字的时候才拼人数,否则就是职业对非职业的一种屠杀。
数量有用,但数量必须是有效的时候才有用。
这些人目前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了。
那就是被杀。
而之后对手似乎是停止了射击。
他们的阵势开始收紧,然后往后有秩序的后退。
“他们就只打算打一轮就跑么?”达兀鲁有些懵逼。
这不对吧?
但在那些胁从军眼里,自己几乎是从地狱闯了一回合回来。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雷鸣伴随着火焰从敌人的武器之前伸出来,然后旁边的伙伴就直接身上出现大洞倒下。
后面的军官指挥着他们往前冲,但是他们看到敌人的样子就已经吓趴下了,可问题是黑兽佣兵团也不是易于之辈,所以还能用恐惧让这些胁从军继续前进。
但问题是,恐惧是会被更大的恐惧淹没的。
如果说黑兽佣兵团只是用鞭子抽他们,斯克兰德军就是直接用长枪捅个窟窿,再撒一把盐。
那些短棍对着他们发出一次爆鸣就会出现一大批同伴倒下。
铅弹的高停止性让子弹本身就对肉体有一种堪称破坏性的伤害。
那些同伴死法就很没有艺术性却很有血腥感。
例如说打中胳膊,是直接整条胳膊就剩一点连着。
人还能活。
此时一名左侧小臂勉强连着的士兵跑着跑着忽然停下,这倒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失血导致头晕目眩,实在跑不动了。
说来也是,他原本也是一名贵族的扈从骑士,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实在是想不通。
他明明也是穿了甲胄的,怎么那种武器依旧能不讲道理的击碎左臂上使用的盾牌,把他的小臂直接打没?
但他看到的其他场景更可怕。
附近的一个农兵原本恐惧着挪动着身子,结果下一秒,整个脑袋像是摔碎的西瓜一样炸裂开了。
随后那个农兵缓缓地倒下。
几个倒霉鬼被击中了肚子,不用猜都能想到里面的内脏已经搅成一团了。
那可是没法治疗的伤口。
他甚至怀疑这种武器就没想过让打伤的人能活着。
简直就是恶魔的武器。
不,即便是恶魔也不会设计这种武器吧。
想得越多,但问题是血流的也越多,他急匆匆的拿武器砍断了自己还粘着一点的左臂,撕了一截破衣服包住伤口。
“踏马的……这下可把自己害苦了……”
这家伙苦笑着说了一句。
跑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踩过了多少人,是不是那些人还活着。
但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蛋。
“就不该听男爵的……踏马的说什么昂格兰人帮我们举义,只要跟上去就能回到过去……”
他真的人都麻了:“为了那点采扈值得么……”
这下可好,直接被那些昂格兰人弄来的雇佣兵当成是炮灰,然后自己也失去一条胳膊,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踏马的……早知道就跑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他在这个距离战场比较远的地方勉强止住血,反而是坐下,看着战场。
他现在对那些昂格兰人和他们带来的佣兵反而是有一种憎恨的感觉在里面了。
你们不来我还不至于被你们忽悠的这么惨!
你们来了我现在命都要没了!
而且自己的采扈也被劫掠了一遍!
你们就是这么来拯救这片土地的么?
你们到底守护了什么啊!?
加油啊!平叛的大哥哥!哪怕事后我被抓去砍头我也要给你摇旗呐喊!
想了想之前那些轰鸣声中被闪电一般的击杀的同伴和部下,他现在就是扭曲的希望这一切也能发生在那些雇佣兵身上。
他现在也明白了。是佣兵知道敌人有什么手段,先让他们消耗试探。
所以他们在黑兽佣兵团手里就是被当做一群可消耗的资源,根本就没当盟友看待。
这让他对于黑兽佣兵团更是一种纯恨。
但此刻的艾尔丁城堡。
“你在哪已经快走了一下午了,能不能消停会。”希尔达拿起来文件,整理了一下,对着露易丝说到。
她是真的无语了,罗洛德只是出去带兵又不是上法场,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怕他出事……”露易丝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捻着衣角,抿着嘴说道。
“你就是担心的太多,他是指挥官又不是前线士兵,对面的目的是抓住他流放又不是杀了他,他安全的可怕,有什么担心的。”
希尔达白了露易丝一眼。
“可是就是忍不住啊……看不到就觉得好焦虑……”露易丝这时候就低着脑袋,双手抱头。
“真的受不了啊……在一起明明什么都不说看着都觉得足够了,但为什么稍微离开几天就觉得这么不安……”
露易丝声音有些焦急和颤抖,就像是隐含着什么奇怪的情绪在里面一样。
她觉得她现在就是有病的状态,明明知道罗洛德不会有事,为什么就是单纯的看不见就下意识的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我觉得你应该跟菲娅学学定力。”
希尔达看了一下在门外面玩火的菲娅,忍不住给露易丝说了一句。
她真觉得菲娅那种乐天派性格很好。
然后希尔达就看到菲娅回来洗手了。
“看我干什么?”菲娅就奇怪的看着盯着他的希尔达和露易丝,“我又没潜入火药库和火药工坊,别想找我问题!”
“你的确没,我刚刚在夸你呢。”希尔达笑了笑,对着菲娅说道。
“夸我什么啊?”菲娅有些欣悦的问到。
“夸你定力好乐天派。”希尔达看了一下菲娅。
“那是当然啊!”菲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混吃等死是我的人生信条!”
“可是……你就不担心老大出事么?”露易丝这时候有些弱弱的说了一句。
“他能出什么事啊?他命硬的阿德莉亚都能占星说死兆星天天亮。”
菲娅这时候奇怪的看了一眼露易丝。
在菲娅看来,阿德莉亚的占星只需要反着理解就好了,反正她都从来没准过。
而阿德莉亚占星出来死兆星亮,那就说明你要活得旺旺的了。
罗洛德御驾亲征之后阿德莉亚的确给罗洛德占卜了一次。
占卜结果就是死兆星亮,极为不详。
事后阿德莉亚直接把那张纸烧了,表示封建迷信信不得,事在人为,全信这玩意不如躺在家里,反正命运写好了。
而菲娅得到了另一个结论。
罗洛德铁没事,他能出事就证明阿德莉亚被人换了。
露易丝显然走了另一个极端。
她是好的不信坏的信,选择性的无视了阿德莉亚占星烂的可怕从来没有准过的事实,相信了阿德莉亚占星的结论。
“虽然阿德莉亚占卜很差,但万一这次准了呢……”露易丝这时候就糯糯的说了一句,
“露易丝姐!你为什么什么都往坏处想?”菲娅也被干无语了一会。
“小露易丝,你担心我很能理解,但你这已经是严重影响生活了吧?”希尔达这时候也无语的看了一下露易丝。
“况且罗洛德又不蠢,你觉得他是那种快输了慷慨激昂鼓励士气,然后拼死一搏的人么?”
希尔达表示她真的不是刻意诋毁罗洛德的,实在是罗洛德在她这里印象就这样,根本就不用再毁形象什么的了。
“他绝对会趁着大家在打仗骑上马就跑,等别人反应过来了他人已经在艾尔丁坐着了。”
“希尔达姐!”露易丝这时候就有些羞恼的跺了跺脚,“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露易丝嘴像是撅起来了一样,表示出一种强烈的不满来了。
“看到有人说你小情郎不好要反驳,我能理解。”希尔达这时候笑了笑,看着露易丝,“但问题是他真就是这种人啊!”
“他才不是!”露易丝着急的跺着脚和希尔达争辩。
“那你希望他死拼到底?”希尔达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那就有意思了。”
“没有!”露易丝很崩溃。
“那不就得了,他要是在乎脸面就不会在这搞这么多事,估计他人生哲学里就有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希尔达耸耸肩,然后把扎头发的发带松开,咬在嘴里,随后整理了一下发型,再扎了一个舒适的低马尾。
她甚至觉得要是输了罗洛德会跑回来发表演说说敌人已经残虐到一种境界,现在我们必须要同仇敌忾,宁肯御敌于战场,不可怠敌于萧墙……
说完后把募集的征召兵往城里一塞,征集的粮草往里面一放,你们在外面攻城吧,我能在这里等到你们老死。
什么?御敌于战场?我说过这话么?
云梯来了就让菲娅一烧,城里断水了就苦一苦露易丝,城墙出豁口了就让她补,受伤了就让阿德莉亚治。
“可是……可是……”露易丝这时候还想要找补。
毕竟心上人是个盖世英雄和心上人是个没皮没脸的英雄是两码事。
“希尔达姐?你还没下班啊?”阿德莉亚这时候脱了白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你不是老说我家那人给你开的工资意思一下就行了么?”
“我在思考那混球为什么已经把战后重建的议案从前线发回来了。”希尔达沉默了,过了一会,终于是说了一句。
“啊!?已经打赢了?”阿德莉亚懵逼的看了看这情况。
“不是昨天才说即将接战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阿德莉亚说不担心是假的,虽说她知道自己占卜很烂根本不能信,但是占出来一个极为不详也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尽管自己说不能信,可有些东西看到了就会影响到实际的认知了。
“不,他说今天才开始试探性交锋。打散了敌人的炮灰前锋,现在才是难啃的硬骨头。”希尔达捂住了脸。
“才刚开始啊……”阿德莉亚也开始紧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