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些流氓混混们却决定为了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走私一位国王和他的家属，以离开这个城市。
谁说人是不能走私的？
第122章 那就练兵吧
从那些废弃下水道里走出来后，一切都结束了。
赛维西亚看着布罗格城，陷入了沉默。
帝国军队从南门攻入了城市，原本悬挂着的王旗已经被换成了帝国的双头鹰旗帜。
还有隐约的喊杀声传了过来。
那已经是帝国军队清剿残余守军的声音了。
下水道出口附近，那些接应的走私者沉默着。
以前他们只是担心税吏发现自己从外面运盐，或者被贵族管家发现自己私底下贩卖粮食。
但现在他们走私的是活人，是一名国王，而被发现是要沙头的。
但没人开什么玩笑，因为布罗格这个城市已经在燃烧了。
一个负责断后联系的年轻人过了很久才赶过来。
“城破了。”他喘息着说道，“维克多他们在市政厅附近重新组织了防线，把帝国的杂种引到了西边。”
赛维西亚立刻问了一句：“他们呢？”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
所有人都明白了。
民兵几乎全部都在城里面，王室卫队也有大半在突围时候折返回去，故意护送着一辆空马车向西逃亡。
帝国军队以为王室夫妇就在车里，于是派出了骑兵和随军法师追击。
真正离开布罗格的，只有赛维西亚，伊丽莎白，还有几名身份各异的逃亡者。
王室的仆人，熟悉下水道的混混，负责开锁的盗贼，以及一个坚持带上王室印玺的老书记官，当然，还有小王子。
标准的流亡王室班底，什么人都有，就是缺少军队这一要素。
赛维西亚看着布罗格，直到太阳已经彻底升起，城里的喊杀声也终于是停下来。
随后，城里的大教堂敲响了钟声，那是为了宣布帝国获得了胜利。
当天下午，帝国军队的骑兵就向着帝国汇报平叛成功的消息了。
写的是什么呢？
帝国军队经过艰苦奋战，平定了被异端教士鼓动的波拉尼西亚叛乱，布罗格已经恢复秩序，帝国宽恕收到蛊惑的普通臣民。
至于赛维西亚和伊丽莎白？
那是受到异端和暴民蒙蔽，背弃了君主的职责，破坏帝国秩序的罪人。
至少公告上已经不写他们是波拉尼西亚的王和王后了。
至于战死的那些民兵，统一都是被称为暴徒。
就像是他们只是忽然拿去武器，跟被心控了一样去集体聚集袭击帝国军队的疯子。
赛维西亚实在一座废弃猎人木屋里看到公告的。
打探消息的走私者听到了消息，带回来了这一切。
赛维西亚看了很久，最终，他把脸摁在了手心：“是我害死了他们。”
木屋里几个人全都在沉默着。
伊丽莎白坐在他的对面，身上的华贵衣服已经换成了普通人的粗布衣服，头发也用布巾包了起来。
只有手上的戒指没有摘掉。
那是波拉尼西亚王室的印章。
这年头有不少印章都是用戒指进行制作的。
“我失去了国家……”赛维西亚声音很低，略微有些啜泣。
“我失去了布罗格，失去了军队，还有那些愿意相信我的臣民。”
他继续说着。
“是不是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做哪些事情……”
伊丽莎白没有立刻安慰，因为不会因为这时候说一句“不是你的错”，那些人就会活过来。
赛维西亚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突然开始快乐的逃亡。
那是把人当傻子。
“他们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正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他们才愿意保护你。”伊丽莎白这时候却忽然说道。
“他们保护的是一个他们也能像是一个人一样堂堂正正活着的国家。”
“可这个国家已经没了。”赛维西亚沉默了。
“谁说没了！？”伊丽莎白有些无语的气急败坏：“领土没了，可王权和宣称还在！
“只要我们还活着，事情就不会结束！”伊丽莎白这时候继续说着，“我们死了，他们只是暴民，活着，他们就是为波拉尼西亚国王作战的军队！所以我们不能死，死了，那是已经结束的叛乱，活着，这才是未曾结束的战争！”
赛维西亚嘴唇动了动。
伊丽莎白继续说了下去：“他们不是为了让你躲在这里自责才把你送出来的，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的战斗不白费，让你告诉其他人，为什么他们要战斗的。”
赛维西亚许久没有说话。
但他终究是问了一句：“除了身份，我们还剩什么？甚至我们还是异端。”
“就是身份。”伊丽莎白取出王室印玺。
老书记官逃亡时候都不肯放下，差点因此在下水道里淹死。
但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我们还有王室印玺。还有别的国家想要干涉神圣帝国的借口，还有我的父亲和诺曼家族，因为我们身上还有对波拉尼西亚王位的合法主张。”
伊丽莎白继续说道。
“帝国占据了布罗格，但不能要求我们放弃波拉尼西亚的主张，不能让所有人忘记谁才是真正的王。”
赛维西亚盯着那枚印玺。
国家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很奇怪，领土，军队，什么都没了，理论上应该破产了，但只要还有人承认，流亡政府依旧是政府。
“我们去布里尼帝国。”伊丽莎白说道。
赛维西亚抬起头：“去伦敦？”
“对。”伊丽莎白点点头，“父亲未必愿意为了我们和神圣帝国开战，但只要我们在，他就能给神圣帝国的凯撒添堵。”
伊丽莎白很清楚詹姆斯二世是什么人。
他不会立刻召集大军为女婿夺回王位，但他会举办宴会，公开宣布永远支持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我明白了。”赛维西亚忽然松了一口气。
只要岳父依旧承认自己是波拉尼西亚的国王，允许在伦敦建立流亡宫廷，这就够了。
他们可以联络逃亡者，向其他宫廷派出使者，把布罗格发生的事情写下来。
他们还可以写书，告诉世人那些所谓的暴民为什么拿起武器，他们并不是蛊惑了别人，是心甘情愿的慷慨赴死。
赛维西亚握住了王室印章：“然后，就是等待机会了。”
“不，是创造机会。”伊丽莎白纠正。
赛维西亚看着妻子，忽然觉得，伊丽莎白可能比自己更适合当国王。
但在这种刚刚丢掉国家的时候，最好不要说出来，不然多少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在港口登上了一艘前往布里尼群岛的商船。
船主本来不愿意搭载他们的，但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船主忽然觉得帮助落难旅客是最古老的美德。
而水手们在讨论最近的消息。
“听说斯克兰德那边打了一场大仗！大陆上的黑兽佣兵团都过去了！还被当地国王打败了！”
赛维西亚原本只是站在旁边吹风，听到这个名字后转过了头：“黑兽佣兵团？”
那名水手看着赛维西亚，目前来看，赛维西亚的打扮是普通衣服，胡子没修整齐，看起来像是个破产骑士。
“您也听说过？”
赛维西亚点点头：“在大陆战争里见过。”
他们不是最强大的那一批，但绝对是最麻烦的一批。
他们做了十几二十年生意了，从未翻车。
能让他们跨海前往斯克兰德，说明雇主不仅出了大价钱，还让他们觉得战争很好打。
“他们怎么输的？”
“我听说是斯克兰德的国王骑着一条龙，从天上喷火，把那些兽人烧了！几千人直接被吓投降了！”一名水手说道。
“我听说是召唤了雷霆！”
“龙也能召唤雷霆！”
“你见过龙？”
“你见过雷霆是他召唤的？”
两个人开始争论起来，赛维西亚没理会那些已经是传到不能再离谱的细节了。
只关心一件事：“消息确定么？”
“伦敦来的商船都在说！正式消息是辉林郡叛乱已经被评定，黑兽佣兵团被重创，大批人员被俘虏！”
“听说黑兽佣兵团的首领还被招到手下干活了。”
赛维西亚觉得后面的没必要听了。
他那个被丢到斯克兰德的小舅子他还是知道的。
结果现在？他击败了大陆上颇有名气的黑兽佣兵团？
赛维西亚忽然严肃了起来。
普通地方军不可能击败黑兽佣兵团。
伊丽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了：“确定么？”
“确定。”赛维西亚说道，“即便是在不利地形，也需要有一支真正受训的骑士团和军队配合才能击溃他们。这不是征召兵做得到的。”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罗洛德手里有一支真正的常备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