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艾尔丁哪个能出铁水的炉子出来的铁料？”
“对。生铁，很脆。”罗洛德点头，“所以不是直接给铁匠锻打的，你可以把它卖给有条件再加工的工坊。”
布伦特看了看熟铁条：“这个呢？”
“我们自己熟铁炉子处理过的，产量现在还不稳定，但可以用。”
罗洛德说到这里，敲了敲桌子。
“所以我目前主要能给你卖的是生铁，熟铁因为产能问题，不能保证大批量。”
布伦特听懂了。眼前这个年轻国王知道自己的产品面向谁，不是指望商人随便收走的那种。
他真的对生意是有了解的。
“陛下打算怎么卖？”
布伦特小心问到。
“我想了三种售卖方法。
“现货。你能运走多少，就按现货算，一锤子买卖。”
布伦特摇了摇头，因为这不是他需要的。
罗洛德首先说到。
“二，长期契约，你先预付一部分，我每个月给你固定数量的生铁锭，价格可以低一些，但你必须保证付款。”
布伦特已经在思考了，这个长期契约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价格，因为稳定货源有时候就是比便宜更重要。
只要他能稳定的把艾尔丁的铁料运回昂格兰，就是一出长线贸易，不是一锤子买卖。
“三，长期契约，但你帮我带人和东西回来，然后我给你抵价或者折扣。”
罗洛德这时候就说出来了第三个交易方式。
布伦特就愣了一下。
“带人和东西？”
“对。”罗洛德这时候拿出一张羊皮纸。
硝石，硫磺，铅，愿意迁来的熟练的铁匠，还有会记帐的学徒……
布伦特看着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您这是打算搬一座城过来么？”
他忽然觉得罗洛德不是只能做生意，是他想把所有人都变成生意。
毕竟，普通领主只想着收税，从这个路子来看，他想着怎么造出更多的财富来。
“搬一座城？我要艾尔丁在未来成为世界渴望之城。”罗洛德这时候却忽然对着布伦特说到。
他带着笑容，但那种笑似乎是带着一种名为“我对这深信不疑”的味道。
凭什么？凭这个世界边缘的小城么？但布伦特捏着那块生铁锭，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直觉。
斯克兰德或许暂时是世界的边缘，但他不可能永远是世界的边缘。
他会有他的辉煌。
“陛下，我们可以先签一份三个月的契约。”布伦特终于是在沉思了一下后，缓缓说道。
罗洛德则是在侧着头看着他：“三个月太短了。”
布伦特知道，接下来是要价和还钱的时候了。
生意人嘛，应该习惯这一点的。
“我个人觉得，至少六个月。”罗洛德这时候就说到。
布伦特一时间开始在心里盘算着风险。
六个月，就需要考虑一些长线风险了。
海路，仓储，港口的税收，以及，昂格兰那边的铁匠行会的反应。
以及斯克兰德这边会不会突发叛乱，然后炉子不在了或者易主。
风险很大。
但利润也不少。
商人怕的是机会压不过风险，而不是有风险。
也怕别人发现了机会。
“六个月可以，但我需要购买优先权。”布伦特思考了一下子，最终说到。
优先权，是针对某个地方或者产业的非排他但有次序的权利。
也就是说，优先供货。
罗洛德笑了：“你胃口不小。”
他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因为优先供货这个要求是他他也想要啊！
布伦特也笑了：“如果没胃口，商人为什么要出海呢？”
这话让罗洛德感觉有些意思了。
毕竟商人就是这种生物，他们的贪欲沟壑难平。
“购买优先权可以谈，但不是全部铁料。”罗洛德说道：“我不可能把命脉全交给同一个商人。你可以拿到外销部分的固定份额，但本地要优先。”
布伦特听得挺认真。
他更确信了一点，罗洛德不是随便卖矿的乡下国王。
因为他明显是知道手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能够改变什么。
“那价格呢？”布伦特问。
罗洛德报了一个数字。
布伦特的表情微微怔住：“陛下，这个价格……”
“那就还有谈的空间。”罗洛德点头。
布伦特忽然觉得这个国王真的很难对付。
因为他也在漫天起价坐地还钱。
罗洛德继续说：“如果你可以带来愿意迁居的熟练工匠，我可以给你更多折扣。”
布伦特才意识到重点不在这里。
罗洛德要的不是钱，他要人，要工具，要技术。
钱只是其中一个东西。
布伦特觉得这个市场更是有长期市场的资质了。
只要炉子不塌，国王不死，本地人不突然反了……
目前来看也不太可能。因为这个国王真的把一堆不该坐在一起的人，暂时按在了一张桌子旁边。
“我愿意试试。”布伦特最终说到。
罗洛德满意的点头。
“很好。”
露易丝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谈完第一轮。
他忽然觉得哪个被马修神父吵醒后变成烂咸鱼的人死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醒的罗洛德。
露易丝想了想，老大可能不是喜欢睡觉，只是单纯讨厌被没有产出的事情打扰。
而这个生意显然有产出。
罗洛德这时候忽然转头：“露易丝，倒点水。”
露易丝哦了一下，水杯子忽然被水塞满。
布伦特看完了手抖了一下。
魔法还是圣物？
亦或者城堡机关？
罗洛德端起杯子，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
布伦特终于知道为什么本地人会看见国王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如果他有水系圣物或者水系魔法使用办法，肯定不会用来整供水……
他偏偏干了。
这就很奇怪。
城堡的供水术，会让铁流动的炉子，还有别的……
这一切都在说明一点，这个国王脑子里有着不少东西。
不如说他自己就是一个财富。
布伦特忽然觉得，这次来斯克兰德，是他人生中做出的最对的决定。
第21章 最低工资标准……
北民，或者说是诺尔斯人，一向是活跃在北方的一大势力。
他们本身并不是一个团结的国家，但一个个战帮却能让大家展现出一种惊恐的嚎叫。
因为北民来了，就意味着劫掠来了。
当暮色沉沉的压在诺德哈沃之上的时候，这片北民生活的北境之地才展现出自己的危险。
天边冷的像是冻住了，连绵的黑松林覆盖着霜雪。
峡湾里深灰色的海水在裂隙间起伏。
偶尔能听到传来的狼嗥。
诺德哈沃是个小地方，可北民的小地方也有战帮，协议，血仇和萨迦。
而很不幸，诺德哈沃距离斯克兰德很近，只需要越过北海就能到达。
所以在缓慢地消息传递中，现在诺德哈沃也知道了，艾尔丁有铁。
而且是不合常理的冶铁。
铁这种东西，北民说缺也缺，说不缺也不缺。
但既然有货可以，那么，强取胜于苦耕。
北民掠夺更多的是因为家乡美的就像是众神的地毯，但地毯可不会长出粮食来。
“西居尔，你打听到的消息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