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商铺都不正常。
按照昂格兰的一半情况,都算得上是非常的奇葩了。
因为他们并不是打算做大生意。
不打算等让贵族的管事,商人的宅邸来采购,一次性就是一大批。
他们在等这些下工的工人,一枚一枚的把工钱掏出来。
工人有了工资,那么他们就要花钱,花钱了商铺就能开起来,就能雇佣更多的人,就有更多的人有工资……
完全是一个正向的循环。
约翰刚刚还觉得那个所谓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暴君收买人心,还强迫工坊主多掏钱的手段。
可在这个充满商铺的街道上,明明已经是傍晚却被灯火照成不夜天城的街上,他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钱好像真的在自己维持一个……让利润更高的环境。
证据就是他所在的这个城市,商铺靠做着工人的生意膨胀,商铺再去收购原材料,原材料需求也变多了……
那么多成衣,难道就不要麻布和羊毛呢子么?
需要的,所以带动了这两个产业。
而成衣……
已经接触了期货的约翰理解了,是一种对未来卖出去的预期。
他做出来就没打算现在卖。
但因为他一直看着路边,差点挡住了一辆运送啤酒的马车。
车夫猛地拉住缰绳,探出头来:“外地人,第一次来艾尔丁就靠边走!城里车多!”
约翰这才猛地回头,看了一下马车,发现自己走在路正中间。
但这不是最让他惊讶的,惊讶的事情是……
“看衣服像是昂格兰来的,那边人都觉得路是自己家的……”旁边有个工人看着吐槽了一句。
周围人然后就开始大笑起来了。
就像是笑一个刚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让约翰感到了相当的不适应。
在伦敦,除了那些显贵,谁敢不叫他一声老爷?
在这里,这群人却把他当成乡下人。
约翰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纠结和诡异。
他现在就很想告诉这些人,他是伦敦人,伦敦是哪里?是整个布里尼群岛最大的都市!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不是因为那些人不知道伦敦。
是因为,约翰猛地发觉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可能真觉得艾尔丁才是真正的城里地方,才是最好的地方。
昂格兰还是伦敦?有什么区别么?都是臭外地的。
臭外地的需要我们这里的东西,需要铁,纸张,酒和糖。
你们才是一无所有的外地人,我们这里?正儿八经的都市之人!
斯克兰德其他城市?哦,那是懂规矩的,郊外人。
斯克兰德之外的人?化外之民了属于。
约翰忽然就被自己的理解打了一拳,觉得自己有些胸口发闷了。
因为他真的没法反驳。
他来这里的确是为了自己的糖生意来的。
所以他的确在这时候是臭外地的。
于是他灰溜溜的躲到了路边,看着马车再一次拉着成桶成桶的啤酒往酒馆送。
约翰就忽然觉得这里的规矩似乎还不赖?
地上的路也是明显有区别,两侧的水泥里嵌了大粒的石头,中间的却是隔一段有一条线,也就是说马车在中间行驶会很顺畅,而走到两侧会颠簸至死。
所以马车也肯定不会显得无聊走人行道。
约翰也不管自己是臭外地的了,继续观察了一下马车道。
发现居然能同时并行三辆马车。
但马车似乎是有自己的规矩,靠着自己这边的只有进城的,靠着另一边的只有出城的。
于是约翰又好奇的走到了一个卖鳗鱼冻的摊位面前。
说真的他也没吃过鳗鱼冻这种东西。
毕竟这种东西在地球上是工业革命时期伦敦工人的速食餐,因为做好能放,拿出来就能吃,还有便宜的特点,迅速铺开成为了工人阶级的标志。
在维多利亚时代前期依旧是很风靡的,直到泰晤士河变成污水沟,那地方再也捞不起来回游的欧洲鳗鲡……
不过这个世界工人阶级最发达的城市是艾尔丁,所以本该出现在伦敦的鳗鱼冻出现在了艾尔丁。
反倒是约翰这个老伦敦人不认识了。
闲话先不说了,约翰这时候问了一句:“老板,这马车在路上,是不是也有规矩?”
“是啊,只能在靠右的位置行驶,除了超越前面的马车能走中间,否则是不能走的。”卖鳗鱼冻的老板回答了一句。
问完之后,约翰又好奇的问了一句:“鳗鱼冻怎么卖?如何吃?”
“一份十个铜币。”老板拿出来一个容器:“你准备怎么拿?我看你没容器?要碗得把碗钱掏了。”
约翰想了想,连木碗一起买下来了。
“吃的时候就拿勺子叉子舀着吃就好了。”老板解释了一下,“可以加点醋,盐之类的调味。”
约翰端着碗,吃了两口鳗鱼冻。
怎么说呢?味道很不错。
类似于皮冻,但是有鱼味道,而里面的鱼肉同样是吸了一定的味道。
这里的盐看来也没贵的离谱。
吃完后,约翰把碗随便一扔,然后准备在旧城墙的位置找个旅馆。
旧城墙现在两侧全是摊位,在墙洞旁边甚至有人卖烤肉和麦酒。
从窗户看出去,约翰觉得这个城市有夜生活居然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客人要住店么?”旅馆老板问了一句。
“是。”约翰应下来,登记交了钱。
准备拿着钥匙上楼后,旅馆老板却说了几个叮嘱。
“先别着急,墙角让你坐着的叫马桶,是上厕所的。然后我们旅店不包食宿,也没有洗浴设施,你想洗澡得去浴池。”
“上厕所?”约翰愣住了。
“你不觉得艾尔丁的街道很干净,也没有那条街全是粪便么?”旅店老板忽然说到,语气依旧是抱着一种外乡人就是不懂的居高临下感。
“因为我们把排泄物回收了,他们会发挥出来更大的作用。”
约翰彻底懵逼了。
不是排泄物还能回收?
谁要那玩意啊?
虽说欧洲农民并不是完全不知道粪肥,但不像是江户时代的江户城,以及中国的城市一样,会有粪便回收业,将大量的城市粪便卖到农民手里。
而这个世界也一样,所以约翰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但他已经有些屎急了。
所以听完后,就赶紧冲到二楼,打开自己的房门,找到墙角的马桶,开始思考人生。
思考完了人生后,他走出来了。
房间很干净,床单也没有霉味,垫的稻草甚至是被布包起来再弄匀的。
而百叶窗的下面,是一截玻璃窗户。
从玻璃外,能看到酒馆还亮着,远处的工坊甚至还在轰隆隆的响动。
这让约翰觉得有些好奇,因为他印象中没有工坊会有这种动静的……
而运货的车辆还是不间断的。
整个城市没有因为进入晚间就开始陷入了停滞当中。
他是一个有夜生活的城市。
也像是不停息的机器一样。
约翰在想,几年前这是一个多么穷苦边塞的小城市。
结果现在呢?
已经是一个产出很大,甚至市民敢把其他地区甚至更大城市的人当成臭外地的城市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罗洛德的钱哪来了的。
他也难得的没有咬牙切齿的诅咒罗洛德。
虽说依旧是暴君。
但如果跟随暴君有肉吃……
那我就得占据信息差,然后开始疯狂卖队友了。
第173章 粮食不足还想要扶持一位王么?有趣。
冬季的山风有些渗人骨头。
抵抗军搭起来的窝棚里,正有几个人在哪里围着火堆烤着衣服,取暖。
火上依旧是煮着麦粒的瓦罐。
“今天怎么比昨天还稀了?”一个叛军士兵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说道。
“没办法,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了。”负责做饭的人一摊手,相当的无奈。
他也不想的。
“那麦子呢?”叛军士兵继续问道。
“这就是问题,人多了,麦子没变多。”做饭的哪个士兵耸耸肩,只能说出这句话来。
他也没辙啊,这地方他有什么办法?
“我变不出粮食,就像是不能让靴子在现在,别陷入烂泥里一样。”
现在外面的泥巴都是表层冻了一层,但踩下去直接裂开陷入冰冷的泥地。
没有冻实到方便好走,也没根本的变成烂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