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还没上工就发工资么？”有人讶异。
“周四发工资，因为丰矿兴起四。”罗洛德确信的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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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在完成了城堡的事务后，还要去部落进行议事。
斯克兰德人的议事会在一座半埋在坡地的长屋里面。
屋顶有着草皮，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黑绿色的突出，入口挂着兽骨和松枝。
长屋已经没人记得有多少年了。
肖恩只是推门进去。
火塘里面木柴在烧，烟雾慢慢升腾起来，从屋顶小口出去。
墙上挂着盾牌，猎矛，旧旗，还有一些罗洛德绝对会看不懂的东西。
长老们围坐在火塘边。
他们是艾尔丁附近村落的头人。
有的是小氏族的代表，有的来自更远的林地和山谷。
大家看向肖恩，目光带着打量和审视。
肖恩心里叹了一口气。
毕竟他这段时间，和罗洛德走的太近了。
甚至罗洛德开始招募本地年轻人去当兵这件事，都是先通过他这边传出来的。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酋长，代表不了整个长老团。
“肖恩，你最近很忙。”一个白胡子的，名为格兰的长老开口，“帮着诺曼人做事？”
肖恩看了一眼格兰。
对于这种指控，他暂时不会回应。
另一个长老冷笑了一声：“哪个年轻的诺曼国王现在，还要我们的人去拿那些会炸的瓦罐。”
“肖恩，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些年死了多少人？诺曼人收税想到我们，骑士征讨想到我们，神父想要废止我们的信仰，他们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自己人？
“现在他们需要人了，你就把小伙子卖了？
“你到底是我们的头人，还是诺曼人养的狗？”
肖恩看了那人一眼。
这个叫海嘉的长老来自北边的林地，他的侄子曾经被诺曼巡逻队吊死在城门口，理由是袭击运粮车。
至于袭击没袭击……
肯定是袭击了的。
但海嘉觉得没错。
他所以恨诺曼人，这种恨不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肖恩沉默，走到火塘边上，烤了烤发冷的手指。
“我没有忘。”肖恩开口了。“但我要说，他不一样。”
“不一样？”有人开始嗤笑。
“你说说不一样在哪？”
格兰眯起眼睛：“肖恩，你活了这么久，不会被一个发工钱的小子骗了吧？”
肖恩语气平静，看着格兰：“我不是被骗了，我是在押注。”
“押注？”格兰皱起眉头，仔细地开始思考起来。
“我押注罗洛德能改变艾尔丁，也押注我们能借助他改变自己的处境。”
这句话说出来，让不少人有些皱起眉头。
“你觉得我们能赶走诺曼人么？只是因为诺曼人现在无心碾碎我们而已，我们要真的掀起叛乱，他们会轻易的把我们全部粉碎。”肖恩烤了烤手，说到。
这话说的很冷酷，但让所有的长老默然了。
他们连偏师都打不过，怎么刚正规军啊？那不是送死么？
“既然赶不走，我们就要尽可能让自己有地位。”肖恩继续说着。
“罗洛德与其说在逼着我们变成诺曼人，不如说让诺曼人更像我们。”
长屋里一阵骚动。
这说法怪的有些离谱了。
“你说什么？”格兰皱眉，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肖恩陈述：“圣人诞辰的时候，诺曼士兵，城堡仆人，外来商人，都参加了。”
海嘉冷哼：“那只是他们觉得新鲜。”
“可他们站在我们的节庆里面了，以前呢？”肖恩继续说道。
“罗洛德的确保留了我们的节日，甚至为了圣庭能够接受，换了个其他的名字。”
“那是狡猾。”海嘉继续说。
“但这不一定是坏事。一个举刀冲过来的人，当然要反抗，但一个愿意绕路，让我们继续活下去的人，你难道也要砍了么？”
“那那些会炸的瓦罐呢？”格兰长老沉默片刻，继续问到：“那些年轻人呢？”
“那是要在盾牌后投掷出去，然后再准备近战的武器。”肖恩说到。
“以前我们的人是山里的猎手，农夫，还有一些德鲁伊，诺曼人总有对抗的手段，战后第一个就被清算。
“可现在呢？我们的人进去后，艾尔丁的防务里，有我们的人，清算还得考虑我们的人会不会叛乱。”
海嘉冷笑：“说来说去，就是替诺曼人卖命。”
“那不进去，就不用卖命了？”肖恩反问了一句。
海嘉脸色沉下来。
“北民来了，会问你是什么人么？他们只会劫掠一空。然后劫掠完了，以前诺曼人还会说我们给北民带路，再打一顿。”肖恩继续说。
诺曼人要税收，还会当点人，北民可不会管你明年吃啥，杀鸡取卵？他来就是杀鸡的！
肖恩顿了一下：“现在我们有可用的位置了，为什么要一味地野蛮对抗呢？
“而且他真的给我们分润利益。”
说到这里，肖恩停了一下。
“冶铁炉让我们学，新技术让我们用，把他推翻，你打算换一个以前的那种领主么？”
这话让好些长老动摇了。
他们固然不喜欢诺曼人，但他们听得懂什么叫利益。
铁，技术，工钱，军队里的位置，都是利益。
格兰长老沉声问：“你就这么相信哪个叫罗洛德的诺曼人国王？”
“我不相信诺曼人。”肖恩说，“但我相信利益会让人稳固。”
第33章 我国王，我就是黑恶势力！
肖恩继续陈述着：“罗洛德想要艾尔丁发展，离不开本地人。而我们呢？
“需要安稳，需要发展。这本就是一出交易。”
海嘉则是逐渐开始讥讽起来：“说的真不错，看来你彻底成了诺曼人的狗，丢一块骨头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肖恩看着他，轻笑着：“时间会证明一切。哪个叫罗洛德的诺曼人国王，他会算账，而且算账的时候，至少把我们算进去了。”
格兰长老在此时沉默，凝视着火焰，并不说话。
“年轻人去，谁管？”在沉默了一阵后，格兰大长老忽然问道。
肖恩陈述着：“罗洛德的人会负责训练，但我要求十个人里要有本地小头目。军饷和诺曼人一样。
“而且他答应我哪怕是训练，死了都会赔偿。他比我们更担心损失支持。”
格兰沉默了一下后，终于是再次问道：“你想让我们支持你和诺曼人共存？”
“我只想让你们不反对。”肖恩说着。
支持需要承担，反对也需要承担，顺势而为，只需要看着。
海嘉继续冷笑：“你会把整个部族带到阴沟里。”
肖恩继续静静地陈述：“我本来就没有强迫所有人信。”
许久之后，格兰长老缓缓地说：“我不会替你担保。”
“让您担保太过分了。”肖恩点头：“您不反对就好。”
“但那些年轻人要去，我不会拦。”格兰大长老继续说道。
这已经是不反对了。
回到自己的部落，肖恩忽然觉得很累。
但走回去后，门口却站着两个城堡派来的仆从。
他们身边放着一辆人力板车，拉着两只木桶，还有一只麻布盖着的小篮子。
“陛下又有什么事？”他说完，却带着一种警惕。
罗洛德找他一般肯定有事要办。
“肖恩先生，陛下让我们给您送两桶新酿的啤酒。”
肖恩直接愣住了：“啤酒？”
“是的，这是斯克兰德皇家啤酒公司生产的第一批酒，尚未售卖，请您先尝一尝。”
肖恩忽然觉得这是贿赂。
因为他刚给罗洛德说了好话。但问题是罗洛德应该不知道。
“搬进去，先给我倒一杯吧。”肖恩无奈的笑了一下。
仆人敲开封口，给肖恩倒了一杯。
啤酒的颜色更清凉，泡沫绵密，浮在木杯上方。
肖恩试探着闻着。
麦芽的甜，还有一种苦香，混在一起，感觉有一种很干净的醇香的感觉。
他随后喝了一口，眉头微动，然后再品味了一口。
入口微微发苦，但很快苦味变成香气，麦芽的甜味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