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洛德居然沉默了一下，因为他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应。
因为他的确就是那个定了规则还下场跑的不要脸的家伙。
但没有关系，现成有制定规则不利用，我是傻子么？
于是罗洛德开始写信。
感谢父亲之前的资助，陈述稳定的推进，本地人的建设开始了什么的。
然后话锋一转：“爹，我开了一家名为斯克兰德皇家啤酒公司的产业。”
然后他开始列财政潜力，作为日常消费品，啤酒会被重复购买，稳定，便宜，安全，耐运输，那么这就不是酒，是财政的一部分。
然后他写让地方商人经营，依附行会，被地方层层盘剥，利润大多分散在行会之上。
如果由王室直接设立销售公司，艾尔丁负责生产，王室售卖，利润可以直接进入王室账册，减少中间人。
然后他让丹尼尔估算了一下利润膨胀多少。
然后丹尼尔忽然开始手发抖了。
“怎么了？”
“我忽然理解为什么我当年会被人打垮了。”
丹尼尔沉默了一下。
罗洛德看了一下那个数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草啤酒这么赚钱么！？”
然后罗洛德摸着下巴，心里补充了一句，怪不得你当年会被打。
但罗洛德写了个保守的测算，因为太夸张他怕自己亲爹看了不信。
最后他写了一句：“儿臣无意挑战昂格兰诸城市旧有秩序，然行会之利，不应高于王室之利。”
然后说了王室直接开始卖啤酒，以往事的名义经营，地方行会就是不满，还能反了天了？
收益可以直接充实王室财政，用于增强军备什么的。
同时，斯克兰德可扩大大麦种植，啤酒花种植，木桶制造和船运贸易，让本地的移民和斯克兰德人都有事干，不会寻思着造反。
写完后，希尔达意味深长的看了罗洛德一眼。
“你算的真多。”
“算的少怎么能唬住人呢？”
罗洛德笑了笑，然后封上火漆，盖上自己的印章。
然后他抬头看着丹尼尔：“准备第二批酒，口味要稳定，木桶要统一，标签要清楚。”
“标签？”丹尼尔有些迷惑。
罗洛德说道：“就是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艾尔丁产的。”
丹尼尔点头称是：“明白了，品牌。”
“你明白了。”罗洛德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很欣慰。
像是有人终于跟得上自己的speed的感觉一样。
第35章 宫廷
很快，罗洛德的信件就抵达了伦敦的宫廷。
那封信很厚，詹姆斯二世在看到的时候怀疑自己看错了。
以为自己的那个儿子要控诉什么出来，但他检查了一下，除了正文，还有几页账目。
他忽然有些好奇了，毕竟他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走过寻常路。
最开始是正常的问候，但很快詹姆士二世就皱起眉头看着罗洛德写的信了。
因为他说他开了一个啤酒公司，然后剑指昂格兰的酒水行业。
昂格兰诸城市的酒水之利，不应该尽数归于行会。
应该有王室的酒水供应所实施直接售卖。
詹姆斯二世笑了一声。
“这名字取得谨慎。”他轻轻的评价了一句。
不叫王室啤酒专营，就不会直接向酿酒行会开战。
可这个名字，供给谁？
王室？驻军？还是特许酒馆？
这个名字就不像是抢行会饭碗，更像是王室为了保障供应设立的机构。
“真是狡猾的小子。”詹姆斯二世轻笑着。
原本他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建议，那小子要赚钱，看在铁料的份上就看看支不支持吧。
继续配合看着附录账目，詹姆斯二世愣了一下。
因为罗洛德算出来的数字的确是相当的可观。
而詹姆斯二世甚至觉得这个可观是罗洛德保守估计的。
于是他叫过来财政官：“你也看看。”
财政官原本以为只是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但看完成本，收入，王室可以直接营收的部分后，他也沉默了。
甚至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詹姆斯二世浅笑着。
财政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返回去，再看了一下那几页报告：“陛下，如果数字没有夸大，那么，收益会很客观……王室收入可能超过普通酒税数倍。”
詹姆斯二世看了看旁边的贵族顾问。
贵族顾问原先觉得这不应该认真讨论，啤酒不是贵族应该关心的，但财政官让他觉得，这是钱，白花花的银子。
可是……
在看完之后，贵族顾问关注了另一条问题，缓缓开口：“陛下，城市会不满。”
詹姆斯二世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昂格兰的城市向来重视特许权，伦敦，约克，都有自己的酿酒工会和酒馆规矩，王室如果直接经营售卖，他们会认为自己应有的权利被践踏。”
贵族顾问说。
这是事实。
城市的不满总会被写成请愿书，送到宫廷，变成压力。
詹姆斯二世则是看着桌上的测算，笑了笑：“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能赚钱。”
财政官和贵族顾问都没接话。
因为这逻辑简单粗暴，行之有效。
“可陛下，城市的特许权是王室多年以来授予的，王室轻易绕过，日后其他城市也会担心自己的权利。”
贵族顾问冷静了一下，继续说。
“我并没有废除他们的权利。”詹姆斯二世说到，“王室当然可以给王室自己发权利。”
特许权是王室给的，那么王室凭什么不能给自己发一个更大的特许权？
詹姆斯二世继续看着罗洛德的信。
不能一开始就全面进入昂格兰市场，一方面产能不足，一方面酿酒行会会联合反对。
说的很对。
供应驻军，王室船队，特许酒馆，港口劳工之类的。
也对。
强调是王室北境领地供品，不是本地酿酒。
没问题。
利润分账得清晰，老爹来个人查账。
这孩子还挺会算。
试行地点不应该放在伦敦。
詹姆斯二世看完又笑了：“这孩子还是那么聪明。”
这是谨慎。
伦敦的行会最强，市政最敏感。
直接进伦敦，商人抗议会导致请愿书雪花一样的飞进宫廷。
啤酒没卖出去，就先成为了政治争端。
罗洛德明显不想那样。
他想把东西卖出去。
只要钱真的流进王室的钱袋子，后面的支持就会硬杆子起来。
没赚钱就是他在胡闹，赚钱就是王室改革。
詹姆斯二世则是轻轻的敲着桌子陷入思考。
“如果试行，你们觉得应该放在那里。”他忽然问道。
财政官回答：“南部的几个小港口可以，哪里有船队，军需，也有往来商人，但城市行会力量不如伦敦，如果说是供给王室船队和港口驻军，也有名义。”
贵族顾问继续补充：“换可以选择一个队王室依赖过深的港口，当地市政不太敢反对。”
詹姆斯二世点点头：“那就先选两个港口。”
一个太少，看不出规模，三个太多，会有人听风就是雨。
贵族顾问知道皇帝已经作出决定，所以提醒：“陛下，措辞方面我们需要谨慎。”
“您看王室准许斯克兰德方面，以王室酒水供应所的名义，为王室船队，港口驻军和特许酒馆提供试用酒品，如何？”
这话温和的像是没啥攻击性。但连缀在一起就像是一条狂蟒。
詹姆斯二世拿起笔，在一边的羊皮纸上写出批示。
大意是准许斯克兰德皇家啤酒公司已王室酒水供应所名义试运行，限定范围，试行期一年。
不得擅自扩大售卖范围，征收额外费用，王室抽两成的利润。
斯克兰德方面需要每月报账。
写着写着，詹姆斯二世忽然补充了一句：“城市抗议如果发生，当地王室官员先调停，不得使事态扩大。”
城市可以不满，但不能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