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在镇上摆摊,给过往商队和农夫卖一些硬的可以砸死人的干酪。
然后她看到了黑溪庄园的押税车经过。
她发现人很多,然后做了一笔生意,原本应该宾主尽欢了。
但很快她吐槽了一句:“押税需要这么多人么?”
旁边一个农夫顺手接口:“可能税很多?”
“那也不对啊,那些车看起来太轻了。”
老妇人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
她年轻时候给商队做过饭,真装钱的车,什么样子她有点印象。
很快老妇人就把这个消息卖给了附近的王室登记点。
而年轻书记员看着疑似未载银币这几个字,莫名觉得专业。
第二个消息来自于一个绿丘堡附近的车夫。
他受雇运送木桶,结果发现里面装的全是箭矢。
他当场就觉得不对。
于是趁着夜里喂马的机会跑了。
在到了王室登记点后,他开口就是:“我有消息,能卖多少钱?”
书记员立刻说道:“你说。”
“绿丘堡的押税木桶里装的是弩箭。还有,他们说要去艾尔丁,不是登记点。”
书记员沉默了一下:“这两条很值钱。”
车夫瞬间拿着大批钱财准备再就业了。
第三个消息来自一个小酒馆,几个护卫喝了点酒,开始吹牛。
他们说要给那个私生子国王一点颜色看看。
要让书记员们把账册吃下去,让罗洛德知道诺曼人的贵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酒馆老板擦着杯子听着,等她们走后,立刻让自己儿子去骑马报信。
傻儿子还在那里问着:“爸,为啥?”
“你傻啊!?他们赢了不给我们钱,国王那边真给钱!”酒馆老板恨铁不成钢。
第四个消息来自一个本地小部族。
原因很简单,他们和黑溪庄园有仇,而且那个国王派来的人是斯克兰德自己人,看上去能信。
至于仇?还用说是什么么?
当他们发现黑溪庄园的队伍后,立刻警惕,然后跟踪,最后发现他们和其他诺曼领主的队伍汇合后,立刻兴奋起来。
看黑溪庄园倒霉他们就开心。
所以他们非常积极的给王室送消息。
甚至主动附赠了路线判断。
“他们会走这里!”
“这里适合埋伏!”
送信的本地青年说着的时候,眼里有光。
书记员抬头看着他:“你们在哪里伏击过?”
“伏击过。”青年骄傲的回答。
于是乎,一条条消息顺着登记点,商队,还有本地部族和酒馆的自带眼线,传回了艾尔丁。
第98章尽在眼中!
罗洛德看到了桌面上的报告,都已经开始无语了。
但露易丝很想吐槽什么。
那群领主以为自己在隐秘行军,但实际上走一段路就有人给艾尔丁送消息。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没人知道?”希尔达看着这些情报,表情微妙。
“没办法,他们的情报是宴会和探子,我们的情报是人民,这是基层治理的胜利。”罗洛德一摊手。
“你把告密也能说得这么高大么?”希尔达看了罗洛德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这叫社会监督,饱饱。”罗洛德顺口说了一句。
“等会你说什么?”希尔达惊了一下。
“这叫社会监督。”罗洛德重复了一下。
“你的话真是越来越不能听了。”希尔达无语。
罗洛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用鹅毛笔画了一条线:“他们想要绕过灰脊堡,从西侧靠近艾尔丁。”
杰斯特点点头:“这里道路窄,两侧有坡地,但如果他们想要突袭艾尔丁,这条路的确能避开一部分登记点。”
罗洛德点了点地图:“但问题是,他们的计划对我们几乎是单项透明的。”
随后他轻轻的笑了笑:“那么,那里就不会是他们的行军路线。”
“那是什么?”菲娅忽然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有点笨。”罗洛德瞥了一眼菲娅,“验收地点啊。”
菲娅还有些懵逼。
但希尔达已经懂了。
于是希尔达忍不住扶住额头,吐槽之魂忽然澎湃而起。
这个家伙真打算把战场叫验收地点。
“杰斯特,派人过去布阵。”罗洛德说到。
“骑兵记得绕道后面歇息,等追击了再调用。”
杰斯特领命。
“记得摆好阵势,侦察兵汇报敌军到来后就列阵。”罗洛德继续说着,“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被埋伏的土匪,而是在正式设立的税收平台接受验货。”
杰斯特觉得给这地方叫老橡树坡收款点,很有欺诈性。
听起来像是商队临时缴费的地方,实际上摆着长枪火枪,掷弹兵和能炸碎巨树,把骑士的铠甲砸开的大口径火绳枪。
但老大干的事,再奇怪也都算是正常基槽,不要奇怪。
王室军队在黎明时间悄悄出发了,艾尔丁城甚至没有收到命令,戒严,防备什么的都是日常。
罗洛德虽说觉得叛军没有情报意识,但更多的是觉得……
叛军进不来。
所以他不想停工。
叛乱归叛乱,生产归生产,两码事,不能停。
希尔达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已经懒得骂了:“你真的觉得叛乱时期还要维持各个工坊正常运作?”
罗洛德奇怪的认真回答了:“当然啦,叛乱就是为了破坏秩序,如果我们自己把秩序停了,不就直接输了半步?”
希尔达沉默了一下。
她不得不说,这句话没加饱饱真是不错。
最近罗洛德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叫人饱饱。
第二天清晨,叛军联合在了一起,准备往艾尔丁直扑过去。
其中有甲胄和训练的骑士,扈从,精锐士兵大概只有一百五十多。
其余人大多是庄园打手,找来的粗野佣兵,以及被许诺可以劫掠的流浪汉。
简单的用武器武装一下,一千多人的队伍就差不多成了。
他们就想要打快仗。
趁着罗洛德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军队没有意识到之前,冲进城堡,把罗洛德抓住。
他们的行为上已经主观的可以认为是造反。
但他们又不敢完全承认自己是造反,所以阵容说是押送,有些过分,说是叛乱,又有些寒酸。
就很两不搭的绝望。
阿尔芒骑士骑在马上,看着汇合起来的人手,心里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艾尔丁那边有反应么?”
“没有。”旁边的人回答。
“那就好。”阿尔芒冷笑着。
“我们真的直接去艾尔丁?”有人问道。
“当然了。”阿尔芒理所应当的回答着,“石溪堡被拔除已经证明了那个私生子的军队有战斗能力,但我们只要趁军队反应过来之前,逼近城堡,抓住罗洛德,就行了。
“之后那些城里的斯克兰德人会动摇,然后自然大乱,到时候我们就能逼迫那个私生子取消防务税,释放霍尔文,恢复各地领主权利。”
“如果他不同意?”有人问了一句。
“那就换一个国王愿意同意。”阿尔芒笑了笑。
废黜一个国王,并不奇怪,向布里尼帝国解释称罗洛德倒行逆施,激起各地反抗,民不聊生就行了。
但问题是阿尔芒没想过现在艾尔丁在王室体系里有多重要。
他要敢砸了,把罗洛德废黜,等来的不是宁事息人,是罗洛德许诺更多利润后,带着王室骑士把他们直接碾过去。
所以阿尔芒没想到的其实很多。
因为全速行军,阿尔芒并没有派出斥候。
但他们觉得自己稳了!
所以当叛军进入到老橡树坡的时候,他们依旧觉得自己稳如老狗,但问题是……
“那是什么旗子?”
有个骑士好奇的问了一下。
“好像是……罗洛德的纹章旗?”
布里尼皇室的纹章他们是懂得,贵族对纹章需要粗通的。
而加一个斜杠表示私生子这个根本就是常识,不用解释。
旗帜下面,站着一队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