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成为了移动供水主管。
职位发展路线十分稳定，就是没有前途。
罗洛德看着围观群众，也感觉压力倍增。
因为这就是验证技术路线的时候，被人围观就是公开审判。
最可怕的是，莫里斯就站在他旁边，表情像是要把错误技术路线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莫里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越坚定，等会越尴尬。”
罗洛德这时候说到。
莫里斯则是皱起眉头：“如果失败，尴尬的是陛下。”
罗洛德一下子被创到了。
他发现老铁匠虽然固执，但攻击性也是点满了的。
希尔达只是站在炉子旁边，手贴着外壁，闭着眼睛。
旁人大概以为她是在思考什么，但露易丝知道这是在感知整个炉体。
片刻之后，希尔达睁开眼睛：“能烧。”
罗洛德看向希尔达：“你确定？”
“炉体承受得住。”希尔达说到，“至少这一次承受得住。”
莫里斯看了一眼她，没说话。
这女人不懂铁，但懂石头和工程。
不服不行。
于是罗洛德深吸一口气，挥手：“点火！”
炉底升起的火吞没了煤炭。
木匠那边推动水闸。
水轮开始转动，风箱则跟着抽动。
水也能替人拉风箱么？
露易丝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供水主管，很容易被水车取代。
罗洛德没管他们，而是吩咐着修改水流。
高炉起来后，还是第一次实验。
罗洛德看着火光冒出来的炉头，也是捏了一把汗。
“上木炭和矿石！石灰石！”
大家其实都很好奇为什么要加破碎的石灰石，但问题是，前几天问过了，没听懂，再问就显得自己很没见识。
木炭，矿石，石灰石在炉口进入，下沉。
最初众人还在议论，但很快就因为热没人说话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这个路子不对劲。
就连莫里斯都开始相信这座炉子能烧出不一样的东西了。
后续也只是罗洛德让人补充料。
给出了一点别倒太多一次，木炭层别塌陷，水闸的问题……
说得很认真，但其实他也并不确信，因为知道技术路线，不代表他就是冶铁宗师，只能根据记忆不断地调整。
而希尔达就站在炉边上。
“这里热的快，但没有裂开……”
你这么说我很担心啊……
但随着说的越来越多，罗洛德越来越觉得希尔达对这个路子很上心。
终于，炉子下方的出渣口被打开了。
随着封泥被弄开，一股黑红色的粘稠物质流了出来。
围观的人惊呼：“铁！”
莫里斯表示这是渣。
罗洛德也点头：“先出渣。”
有些人失望了，但也有人更紧张。
因为渣流出来了，那铁呢？
莫里斯的手指忽然攥紧，因为他觉得他在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过了一会，罗洛德终于是说道：“开出铁口。”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连远处维持秩序的诺曼士兵都转头伸长了脖子。
莫里斯走的更近了，负责出铁口的两个劳工拿着长杆，看向罗洛德，然后刺入泥封。
或许是因为紧张，一下没开，第二下才松动。
而第三下，一股明亮的红色铁水真的从出铁口涌了出来。
他真的在流动。
炽热的铁水随着事先挖好的沟槽流动，在砂模里铺开，蒸发水分发出大量的嘶鸣。
而空气里有一种金属冶炼时候的炭火，热土，金属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铁在流动！”
不知道是谁忽然在沉寂中高呼了一句，让莫里斯表情更加的变幻莫测。
那道流动的铁让他的世界观几乎是被击碎了。
罗洛德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是憋出来一句：“你看，我说了会流动吧。”
莫里斯无法反驳。
随着时间推移，砂沟里的铁料从炽热的白变成橘红，又凝固成暗红。
“这还是铁么？”
“陛下吧石头烧成河了！”
“这要是能拿来做犁……”
“铸剑行不行？”
本地人和诺曼士兵看着罗洛德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觉得这个私生子国王，可能会整个大的出来。
等铁料冷却到可以接近后，莫里斯冲过去，拿着铁钳，架起一块已经凝固的铁块。
他试着敲了一下，再锻造。
铁块裂了。
旁边的不少人忽然紧张起来。
“不能打？”
“不是熟铁。”莫里斯回应。
“那是……？”有些人面色一变。
“他太脆，不能像是熟铁一样直接锻造。”
罗洛德不说话，因为这是他预料之中的。
“但他的确是铁料。”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莫里斯沉默了片刻说到：“只需要稍微再烧一烧，就能锻打的铁料。”
他低下头：“陛下，是我固执了。”
罗洛德此刻沉默了一下。
“没事，科学的发展总会创死几个老师傅。”
莫里斯听不懂，但觉得应该不是人身攻击。
露易丝在一边小声地询问：“科学是什么？”
希尔达也在困惑的表示：“大约是某种东方的神秘巫术。”
第10章 我哪有钱给他们啊！
在第一炉铁水流出来后，罗洛德感觉自己已经成了“挂墙上前先得问脑子里有啥”的那种东西。
莫里斯蹲在冷却后的铁块旁边，拿着铁钳，第三遍的确认这玩意是不是铁块。
一看就知道世界观重建中，而且重建的相当的辛苦。
罗洛德其实也感觉很侥幸。
因为这个炉子的参数全靠猜，跑起来全靠希尔达在旁边开挂。
但成功嘛，哪有反驳的余地。
而希尔达站在高炉边缘，手掌摸了摸还带着余温的炉身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
罗洛德看着她的表情，意识到她发现了什么，于是凑过去问到：“怎么了？”
希尔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着炉子开始报问题。
“这里的火太急了，再烧一烧，这里会开裂。”希尔达说着。
“会裂？”石匠瞬间脸色大变。
泥瓦匠也凑过来。
“会。”希尔达回答的很肯定。
而罗洛德脑子里开始回忆起来自己的技术史知识……
然后他从一堆名为炉腹炉腰，风口高度，耐火内衬，热应力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知道名词，但他不是正经的冶金工程师。
罗洛德只是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他现在最大的优势是自己知道方向会挖坑，大伙又恰到好处的能让他不死在坑里面。
“能改么？”罗洛德擦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