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洛德他了解了一下,其实这个人信誉还是蛮高的,不至于做得出朝令夕改的事情。
所以贝尔纳这时候对罗洛德的印象其实已经改了不少,外加莱昂在附近开了几家工坊,注资了那什么造纸工坊,在当地开了工坊后,他们家收入居然在失去哨卡后还增长了!
这就更让贝尔纳觉得之前是自己识人不明,莱昂说罗洛德意味着变革是真的。
“那些家伙没意识到这一点真是可惜啊……”贝尔纳终于是忍不住慨叹,“真庆幸我有两个好儿子。”
“父亲,为了家族,这是应该的。”奥古斯特这时候也微笑着说到。
“先别说为了家族的事情,你们的确是告诉我,我已经分析不出什么实在的事情了。”贝尔纳又叹息了一口。
“莱昂,你也帮奥古斯特打听一下,能不能直接进入军队当军官。”
“我会的,父亲,但我觉得您直接去和陛下交涉更好一些。”莱昂微微躬身,然后说道。
“说的也是。”贝尔纳也就直接叹了一口气说到。
“我这老脸说不定还能凭借名义上的封臣关系起点用处呢。”
于是贝尔纳从躺椅上做起来,拿了一张纸准备开始写作。
说实在的,无论多少次看到纸张,贝尔纳都觉得这玩意挺奇怪的。
用木头和麻之类的东西居然能做成书写材料?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但不得不说,这玩意挺好用的,除了写废了就是真废了,不能刮掉外没什么缺点。
可这玩意都这么便宜了,这算什么缺点?
贝尔纳按照贵族的传统弄了一个招呼,然后便是迂回询问自己有个儿子,能不能进军队,您给照顾一下,寻觅个一官半职什么的。
他说的倒是挺诚恳,直接说了是想向陛下尽忠,但至于这个忠诚有多忠诚,还是未知数。
写完之后,贝尔纳用火漆封好,打上自己的纹章,随后也便差人送去当地的郡长府邸,让对方帮忙给自己递交给陛下。
贝尔纳也清楚自己直接交恐怕是没人收的。
所以自己得找个人代呈。
“父亲,您确定么?这样一来,我们就确切的绑在了罗洛德的战车上了。”奥古斯特这时候忽然有些担忧。
他还是觉得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一些比较好。
“如果我们真的处在变局中,而且是变局的中心,我觉得,除了赌变革真的会改变一切,没有选择了。”贝尔纳这时候忽然叹息。
“即便是你什么都不做,变革失败了,反攻倒算你觉得会放过在这里的我们么?还不如直接赌一把,看他能不能一直赢下去。”
收到贝尔纳男爵信的时候,罗洛德本以为是在抱怨税收问题。
虽然没参加叛乱,也没打起来,但态度恶劣,算不上配合。
罗洛德都想好了,拆开看一眼,然后就是您的意见我们已经收到,税还是要交,谢谢配合。
但这看一眼就把事坏了。
“怎么了?”露易丝在一边抱着一大沓刚送进来的考生登记表,小心翼翼的探头问着。
“贝尔纳男爵给我写信了。”罗洛德表情古怪。
“要打谁!?”菲娅立刻来了精神,“是不是不想交税?”
“你为什么一听到信件就想着要打人?”罗洛德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之前不交税的人都被打了啊!”菲娅理直气壮的说到。
罗洛德沉默了一下,好像没啥问题?
希尔达在一遍核实各个郡汇报的粮价,头也不抬:“他是打算干什么?”
“他打算举荐自己的长子奥古斯特进军队,为我效力……”罗洛德把信件放低了一些,神情变得更加古怪。
房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露易丝迷惑的歪了歪头,菲娅抬头看了一下罗洛德。
阿德莉亚从一大叠医学记录里抬起头。
希尔达停止核对账目:“他不是之前还在抗税么?”
“对。”
“结果现在要把儿子送进你的军队?”希尔达悚然了,“这个转变是不是太丝滑了?”
罗洛德也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镇压一批不服的,肯定会有领主态度变化。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现在怎么直接我家孩子年纪轻轻,赤胆忠心,您看能不能为您效劳了?
您说这合理么?连个思想斗争都没有,这对么?
露易丝想了想:“可能贝尔纳男爵已经理解了老大的苦心了。”
罗洛德立刻警觉起来:“你别学马修神父说话!”
上一个理解自己苦心的人,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传教事业的伟大领路人了!
——马修神父这段时间的确打进了基层,但传教速度感人,大家听他的故事是乐意的,但是真信就很麻爪。
“我觉得他只是理解了不支持的后果。”希尔达打了个哈欠。
“这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罗洛德微微不满。
“过分?”希尔达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他觉得你只是想多收税,所以拖,但后来发现你真会把不交税的拔起来,然后拔掉还能维持运转。”
说完后,希尔达摊开手:“交税不会死,抗税失去一切,加入体系反而可能赚更多,为什么不支持?”
罗洛德陷入了沉思。
这话有些道理,但不多。
毕竟不像是夸他的。
菲娅则是眼前一亮:“所以还是得把人打一顿,才能明白事啊!”
“你把这个结论忘掉!”罗洛德立刻说道。
“为什么,这不是已经证明了么?”菲娅抗议。
“因为不能把每个人都无缘无故打一顿!”罗洛德真有些想要抽菲娅像是陀螺一样旋转了。
菲娅露出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
而罗洛德觉得菲娅大概可能真的考虑过这个方案。
阿德莉亚这时候也凑过来:“医学角度来说,人在受到强烈外部刺激,的确可能迅速改变原有认知……”
罗洛德看着他,心情复杂:“但这个刺激不能是抄家吧?”
“不过贝尔纳男爵肯吧长子松紧俩,的确是一种明确态度了。”希尔达把信拿过去看了看,“他把继承人放到你身边,不仅是下注,还是给人质。”
“所以才奇怪啊!他过度的太顺畅了吧!”罗洛德敲了敲桌面。
“贵族支持的不是道理,是让家族存在下去的秩序。”希尔达白了罗洛德一眼,“你作为一个贵族居然没意识到么?”
露易丝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主要原因是老大真的会抄家。”
菲娅认真的点头。
阿德莉亚则是严肃补充:“还有你的军队杀人效率比较高。”
罗洛德觉得这几个人有把自己的形象往暴君转的趋势。
“我明明给他们更低更透明的税收!”
“然后你把拒绝透明的人全抓了。”希尔达点点头。
“那是因为他们犯法甚至叛乱!”
“我没说你抓错了。”
希尔达这么说出来,反而把罗洛德整不会了。
他只好再拿起来信件看着。
贝尔纳男爵措辞很传统,也相当的客气。
说奥古斯特熟悉骑术和武器,从小接受训练,愿意服从王室。
没说要求什么职位。
至少没说进来就安排个大将军。
这说明贝尔纳男爵还是有点数的。
“可以让奥古斯特过来。”罗洛德把信归档起来。
“但不能直接给个位置。”
露易丝好奇的问了一句:“那老大你打算怎么办?”
“让杰斯特先见见,考核一下他的能力,真有本事,就从军官做起,没本事,就基层干呗。”
罗洛德说完,开始写回信了。
“我又不是不给那些贵族进来的机会,但举荐不能代替考核,我这里也不是贵族子弟托儿所。”
菲娅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是托儿所?”
“就是一群孩子待在一起,还有人专门照顾。”罗洛德喝了一口水说到,“弄一帮自视甚高还啥也不会的人哄着,不也一样么?”
“贵族宴会?”阿德莉亚忽然吐槽了一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希尔达开始忽然笑起来,露易丝抿着嘴整理登记表。
阿德莉亚忽然想把这个针砭时弊的段子记下来。
罗洛德迅速地摁住了阿德莉亚的纸:“你别什么都记啊喂!”
造纸术普及后的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现在不少人养成了有事没事往纸上记录东西的习惯。
以前羊皮纸太贵,不好写,写了得刮,怪麻烦的,现在写了就写了,大不了扔了就是了。
但缺点是相当一部分不应该流传后世的话会有了记录下去的机会。
罗洛德痛苦面具。
真让阿德莉亚记录下来贵族宴会就像是哄孩子的专门机构,那未来他的形象可能就真的有点不保了。
哦没事,记得有哪个文豪写过附中的女孩大腿倍儿黑,没啥看头来着的说?
那么的话我留下这些话应该也不会晚节不保吧……大概?
但问题不是这些,而是……
“陛下,您需不要要考虑一下开设一所大学的事情?”
罗洛德忽然表情复杂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