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护廷十三队全力倾斜资源培养的情况下,两百年后,那个白发青年,怕不是早就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足以掌握整个尸魂界的地步!
最关键的是,那个小子竟然完全没有同为贵族的唇亡齿寒之感。
那也意味着到那个时候,等纲弥代家终于可以重新回到权力中心时,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被这对师徒彻底掌控、犹如铁板一块的瀞灵廷!
在那种绝对力量的压制下,被时代抛弃了两百年的纲弥代家,怕是连反抗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只能彻底沦为尸魂界权力斗争中,一段微不足道、任人践踏的历史尘埃!
杀人,还要诛心。
这一招“缓兵之计”,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了纲弥代家的未来!
但是,此刻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一切都已经无力回天。
在随后的几天里,虽然纲弥代家麾下的那些忠心的小贵族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试图上蹿下跳地为他们的主子奔走呼号、企图翻案。
但是,在早有准备的朽木家那冷酷无情的律法镇压,以及四枫院家隐秘机动暗杀的威慑下。这些微弱的反抗火苗,仅仅几天时间就被彻底、干净地扑灭了。
那股笼罩在瀞灵廷上空将近一个月的阴云与恐慌,终于彻底散去。
尸魂界,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大洗牌后,再一次归于了它那表面上庄严肃穆的和平。
而纲弥代家的家主此时心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毕竟尸魂界从古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个五大贵族的家主被关押进无间。
如果自己真的被压入无间,那么纲弥代家那就真的永远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所以,这位一生都在玩弄权术、将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老者,最终选择将自己作为贵族最后的体面,留在了监牢之中。
……
与此同时。
在远离了政治权力中心的真央灵术院内。
蓝染惣右介正独自一人端坐在连廊的木质地板上。他的膝盖上,正平放着那个他从地下实验室里窃取来的黑色小本子。
他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深邃双眸,静静地注视着道场入口的方向。他知道,那位以一己之力掀翻了五大贵族之一的四枫院老师,今天一定会来。
蓝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又充满期待的微笑。
“老师,学生现在,可是有太多太多的疑问,需要和您……好好地谈一谈了呢。”
第52章 师徒谈心
这场险些将整个瀞灵廷卷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阴谋事件,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不圆满的句号。
五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家,在经历了这次伤筋动骨的大清洗后,也彻底收敛了往日的张狂,本本分分地蛰伏起来。
因为老家主的死亡,纲弥代家内部以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惊人速度,推举出了一位新的家主。
据说,那是一个在家族中一直行事低调的年轻人。
由于前任家主刚被山本总队长以叛乱罪定性,所以这位新任家主的继位仪式甚至没有邀请任何外人,一切都在那扇被贴上了封条的厚重朱漆大门内,在一种死寂而苍白的沉默中,简易地完成了交接。
不过,这场风暴虽然惨烈,但对于瀞灵廷的中下层死神和流魂街的平民来说,却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正面效果。
自从纲弥代家事发之后,整个瀞灵廷的治安与风气,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许多。
那些平日里喜欢带着家丁在大街上招猫逗狗,欺男霸女的贵族子弟们,现在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嚣张举动,就会引来隐秘机动那冰冷无情的暗杀短刃,或者是十一番队那群野蛮人的暴力执法。
毕竟,连底蕴深厚、高高在上的五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家,都落得个家主身死、全族被勒令自封两百年的凄惨下场。
那像他们这种小贵族如果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怕不是直接要被连根拔起,连在尸魂界存在的痕迹都会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
然而,这件事的另一个影响是,所有人看待玄信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说,以前大家对玄信的敬畏,是因为他那能够斩杀大虚的恐怖武力,以及他作为四枫院家“准女婿”的显赫背景。
那么现在,这份敬畏之中,则平添了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深忌惮。
至于在外界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被塑造成了‘总队长接班人’的玄信本人,此刻却仿佛将所有的议论都抛在了脑后。
他每天依旧过着极其规律的两点一线生活,只不过,在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中,玄信最近却遇到了一个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甚至不惜绕道走的“大麻烦”。
那就是四番队的队长——卯之花烈。
最近这整整一个月,玄信因为暗中调查纲弥代家的阴谋,还要四处奔走联合各方势力、布置收网行动。
玄信忙得脚打后脑勺,导致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将一件要命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
他忘记了每周去四番队地下道场,接受那位大人的剑道特训的计划!
对于别人来说,少上几节课或许只是偷了个懒;但对于卯之花烈来说,玄信这种无故旷课长达一个月的行为,简直就是在她的底线上疯狂跳舞!
以至于,在最近几次护廷十三队召开的例行队长集体会议上。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总是显得有些诡异。
坐在靠前位置的卯之花烈,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大和抚子的温婉之感,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可是,每当玄信发言或者不经意间转过头时,他总能感觉到一道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视线,死死地锁定着自己。
玄信甚至觉得,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自己现在已经被花姐用一千种不同的剑技给凌迟处死了。
于是卯之花队长那温柔的微笑,落在玄信的眼里,简直比暴怒的山本老爷子还要恐怖一百倍。
甚至最近这段时间,玄信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根本不敢去四番队的辖区晃悠。
哪怕是十一番队的队士受了伤,玄信也是打发副队长送去四番队,自己则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每当他回想起花姐那意味深长的凝视,走在灵术院小道上的玄信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在心底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等这阵风波过去,被抓去补课的时候,恐怕是要死在里面了!”
……
而除了躲避卯之花的“视察”,玄信在灵术院还有一件事——等待蓝染惣右介。
其实玄信并不知道,那晚在纲弥代家的地下实验室里,蓝染已经暗中顺走了一本绝密笔记。
在玄信看来,蓝染只是亲眼目睹了那些打破常理的实验残骸与数据,世界观受到了一些冲击,他需要事件去理解去消化这些东西。
他知道像蓝染这种和自己一样的天才,是无法被轻易说服的。
所以玄信没有去试探或说教,只是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他自己去消化那些见识,而他只需要在关键的地方加以纠正就好。
终于,玄信等到了回应。
黄昏,真央灵术院剑道场。下课钟声响起,学员陆续散去。
蓝染逆着人流,静静地站在道场阴影中。直到四周空无一人,他才走到正在整理教材的玄信面前。
“四枫院老师。”蓝染微微欠身,神色如常。
玄信放下竹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他:“有事情想要和我聊聊么?那就陪我一起走走吧,我也好久没有在学院里散步了。”
“好,四枫院老师。”蓝染随后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沿着后山的青石小路漫步。
微风拂过竹林,传来沙沙的声音,除此之外四周静谧无声。
而二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好像生怕打破眼前的这份惬意一样。
在沉默良久后,蓝染率先开口。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前方问道:“老师,您对如今尸魂界的贵族与平民,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其实很尖锐。
若是去问朽木银岭,答案必是“尊卑有别”;若去问底层死神,多半是抱怨与不甘。
而玄信并没有停下脚步,平静地回答道:“其实在我眼里,贵族和平民在本质上没有区别。但现实是,贵族确实享受了远超平民的资源与特权。”
听到前半句,蓝染的眼神并没有变化,因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他在灵术院的教科书上见过太多了。
然而,玄信接下来的话,却让蓝染微微侧目。
只见玄信停下脚步,直视蓝染说道:“既然贵族们享受了特权,就必须承担更多的义务。而那些只享受不付出的贵族,就是尸魂界的毒瘤,理应切除。纲弥代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番直白的言论,并未让蓝染吃惊。其实早在流魂街的事件中,他就看出玄信对所有生命都抱有一种极度的“一视同仁”。
他不偏袒贵族,也不盲目同情平民。他看重的只是规则,只是正义。
随后蓝染紧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既然老师如此看待贵族,那您对现在的中央四十六室,又怎么看?”
要知道私议四十六室是重罪,但玄信毫无顾忌,直接给出了评价:
“臃肿、腐朽、一群自私自利的硕鼠罢了。”玄信语气中多有轻蔑,随即话锋一转:
“但不可否认,这个腐朽的机构,目前依然是维持尸魂界运转的枢纽。虽然它令人作呕,却是现存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闻言蓝染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向玄信,继续追问道:
“既然您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妥协?明明掌握了铁证,甚至山本总队长都亲自下场了,你们有着足以碾碎他们的武力,为什么不借机清洗四十六室,彻底铲除纲弥代家,反而给他们留了两百年的余地?”
在蓝染看来,斩草除根、以绝对力量重塑规则才是正确的做法。这种留有后患的妥协,无疑是软弱的表现。
玄信看向眼前的少年,叹了口气:“拔掉毒瘤容易,但不考虑身体是否承受得住,最终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罢了。”
随后玄信眼光灼灼地看向蓝染,认真地说道:
“如果我们现在用武力强行清洗,必然会打破维持了千年的脆弱平衡。
全面内战一旦爆发,付出代价的不会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只会是下面那些毫无抵抗力的平民和底层死神。”
“有时候妥协不是畏惧。更何况现在的尸魂界,还没做好迎接彻底革新的准备。在没有建立起新秩序前,为了一个念头就拉着数百万人陪葬,那不是改革,那是叫屠杀。”
听见玄信的话后蓝染沉默了,其实他的内心与玄信截然不同。
在他那超越世俗的眼中,流魂街的平民甚至绝大多数死神,和路边的野草没有区别。如果在他重塑世界的道路上,这些野草被战斗的余波碾碎,那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损耗。
虽然他不会去肆意践踏破坏这些野草,但同样,他也绝不会为了一株野草的折断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从玄信眼中看到了不可动摇的信念。
玄信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补充道:“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死神们都寿命漫长,思想固化严重,任何改变都会变得缓慢。”
他对着蓝染笑了笑:“但改变总会到来。两百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种下的种子,也迟早会有掀翻这片腐朽土壤的一天。”
蓝染猛地转头,镜片后的双眸难掩震动。
他终于看清了这位老师的野心——这不是妥协,而是长达两百年的布局,是一盘足以颠覆尸魂界的大棋。
这一刻,蓝染对玄信的探究欲达到了顶峰,甚至在潜移默化中称呼也发生了改变。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老师,单纯的灵压力量,与那些隐藏在实验室里的知识……这两条道路,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确的?”
玄信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力量和知识,都是正确的。”
他收回目光说道:“没有绝对的力量作为支撑,如果空有知识,那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那些盲目追求力量,却没有足够的知识去认知世界本质,那也只是一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知识与力量,缺一不可。
这短短两句话,精准击中了蓝染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