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实验室中窥见的禁忌理论,与他苦练多年的灵压,在脑海中开始了交融。
蓝染眼神中不再有伪装,透出一抹疑问。他上前一步,声音微哑:
“既然力量与知识可以结合……那么老师,死神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未来,真的有人能打破这层极限吗?”
夜风微凉。
玄信看着眼前的少年,没有呵斥他的大逆不道,只是坦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玄信的声音在小路上回荡,“我不知道死神的极限在哪里,因为我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就在蓝染眼中闪过失望时,玄信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狂妄且自信:
“但我坚信,未来一定会有个惊才绝艳的人。他会用智慧与力量,撕裂这片虚假的天空,打破死神真正的极限,成为踏入未知领域的……开拓者。或许这个人就是你我也说不准。”
闻言蓝染低着头,他退后一步,对着玄信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老师解惑。学生受教了。”
当蓝染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迷茫也随之一扫而空。
在之后的日子里,蓝染惣右介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文尔雅的优等生做派,保持着平淡且规律的学院生活。
只不过,他私下里去寻找玄信请教剑道与鬼道理论的频率,却有了明显的增加。
这种频繁的接触,很快便引起了四枫院夜一的警觉。
毕竟有一个卯之花烈总是盯着玄信就够了,自己还能应付过来,可是这个突然杀出来的蓝染又是个什么鬼,因为他自己少了多少和玄信在一起的时间!
玄信对此只是付之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毕竟他知道,对于一颗正在疯狂生长的绝世种子来说,汲取养分的渴望是无法掩饰的,而且自己也需要把这个未来的危险压制在摇篮之中。
直到数日后的一天,一番队的队舍内,玄信和夜一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召见。
山本总队长端坐在静室的主位上,那双半阖着的沧桑眼眸缓缓睁开,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站在下方的玄信。
短暂的沉默后,这位护廷十三队的最高统帅突然开口,说道:
“玄信,自纲弥代家被封禁后,大灵书回廊暂由一番队代管。老夫现在问你……你,有想法去那里看一看吗?”
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静室中悠悠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厚重感:
“那里,可是记录着尸魂界从古至今、乃至三界本源的……一切真相。”
第53章 皆尽
大灵书回廊,这是一个记载着尸魂界一切重大历史的地方,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这里也记录着尸魂界一切的知识。
在过去的百万年里,这个中枢一直被五大贵族之首的纲弥代家死死地攥在手里,成为了他们甚至敢于暗中进行灵魂实验的底气。
随后玄信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推辞,立刻微微欠身,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既然老师信任,弟子愿意前往一观,绝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嗯,很好。”
山本总队长满意地看了玄信一眼,那双苍老的眼眸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随后他拄着拐杖转过身,淡淡地说道:
“这件事干系重大,你且先回去好生准备一番。具体的开启时间,老夫自会派人通知你。”
“是,总队长。”玄信恭敬地退出了静室,转身离开了这一番队的队舍。
此时,走在瀞灵廷那洒满阳光的青石板街道上,玄信知道机会难得,所以他的心中却已经在飞速地盘算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比如“三界的起源”“死神的极限”。
然而,正当玄信还在沉浸在宏大政治版图与未来规划时,他却悲哀地发现,比起那遥远的大灵书回廊,有一个近在咫尺的“死劫”,正以一种守株待兔的姿态,横亘在他的面前。
那就是——周末的训练。
随着纲弥代家事件的彻底落幕,瀞灵廷恢复了宁静,同样这也意味着,玄信再也没有了任何可以用来推脱的借口。
现在他必须去直面那位因为他无故旷课长达整整一个月,而已经在暴走边缘徘徊的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周六的清晨,本是阳光明媚,微风不燥的一天。
但在四枫院家的宅邸内,气氛却宛如寒冬腊月般凄凉。
玄信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剑道服,站在玄关处。
他双手死死地按在四枫院夜一的肩膀上,眼神中充满了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玄信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像是在交代后事,说道:
“夜一,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太阳落山之后,我还没有从四番队的地下道场里走出来。你就去四番队的医院去捞我!记住,千万别让花姐把我当成医疗废弃物给埋了……”
看着玄信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夜一满头黑线,迷惑地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眸,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有病吧?不就是去四番队切磋一下剑道吗?看把你给吓得,搞得跟要去单挑山本老爷子一样。卯之花队长平时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随后玄信欲哭无泪地松开了手,留给夜一一个凄凉的背影,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四番队的不归路。
……
与此同时,四番队的综合队舍内,一间充满了淡雅香气的静室中。
卯之花烈正端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放着几支娇艳欲滴的鲜花和精美的花器。她今天正在为十三番队的部分女性队士们教授传统的插花艺术。
她那温婉的笑容和优雅的动作,让在场的每一个队士都如沐春风,心中暗暗赞叹着卯之花队长的端庄与温柔。
然而,就在玄信刚刚踏入四番队辖区范围的那一瞬间。
卯之花烈手中那原本正在调整花叶角度的动作,突然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
“咔嚓!咔嚓!”两声清脆剪刀闭合声在安静的静室中响起。
众队士错愕地抬起头,只见卯之花烈手中的剪刀毫不留情地剪了下去。
两朵开得最为绚烂、本该作为这盆插花主视觉的花朵,被齐根剪断,骨碌碌地滚落在了桌面上。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陡然下降了十几度,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压迫感,从那位始终保持着温柔微笑的队长身上散发出来。
“抱歉了,各位。”
卯之花烈缓缓放下手中的剪刀,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突然想起,有一些重要的‘私事’需要立刻去处理。今天的插花课,就先上到这里吧,我先失陪一步了。”
说罢,她便优雅地站起身,拉开纸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直到卯之花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静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几名队士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当他们将目光再次投向处在高位的那张桌子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盆原本应该充满生机的插花,此刻只剩下两根光秃秃、孤零零的花枝突兀地戳在那里,犹如两把锋利的尖刀。
而那两朵被无情斩首的花朵,正凄惨地躺在桌面上,仿佛在预示着某个人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
四番队,最深处的地下私人剑道室内。
玄信正襟危坐,可背后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心虚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咔哒……咔哒……”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节奏分明、不急不缓的木屐脚步声。
然而,这清脆的声音落在玄信的耳朵里,就像是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精准无比地敲击在他的心头,让他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哗啦啦——”
木门被拉开,卯之花烈那高挑而优雅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今天依旧还是那一身熟悉的装扮,胸前那根标志性的粗大麻花辫也依旧柔顺地垂落在身前。
可当他看着花姐脸上那温柔的笑容,玄信不由得更加心慌了,他甚至宁愿对方直接拔刀砍过来,也好过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宁静。
“哎呀,还真是稀客呢。”
卯之花烈缓缓走进道场,反手关上了木门,语气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看来,我们的四枫院剑八,最近还真是忙啊,以至于……”
她微微睁开那双狭长的眼眸,目光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幽光:
“以至于,已经完全不需要我这个老前辈的指导了呢?”
“不……不是这样的,花姐,您听我解释!”
玄信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急忙开口想要为自己的旷课行为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一个月是因为纲弥代家的事情实在太忙了,我……”
可是,还没等玄信把那套准备好的说辞讲完,卯之花烈便直接打断了玄信的话。
而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轻柔,反而带上了一种低沉的沙哑感,问道:
“哦,对了……玄信,你,听过我的另一个名字吗?”
闻言,玄信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句话瞬间激活了他脑海深处的某段记忆。
他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一次酒局上,京乐师兄提起过那个属于四番队队长的一些秘闻。
“可是……我不过就是旷了几次课而已,她为什么要突然跟我提这个?难道说……”
玄信心中的警铃在这一瞬间猛然炸响到了极致,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着危险!
下一秒,他听见了花姐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
“卍解·皆尽。”
轰————!!!
随着这四个字轻轻吐出,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压,瞬间在封闭的地下道场内爆发开来!
只见卯之花烈伸手,一把扯开了绑在胸前的那根粗大麻花辫。
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瞬间在灵压的风暴中狂舞,露出了她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伤疤。
她手中的斩魄刀迅速化作了源源不断、黏稠猩红的暗红色液体。
而这些液体犹如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以恐怖的速度蔓延,眨眼间便将整个道场彻底覆盖在了一片血海之中!
卯之花烈那原本端庄温婉的气质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尸魂界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大恶人、属于“剑八”这个名号最原始主人的——嗜血!
“那么,就让我来亲自验收一下……”
卯之花烈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狂热到了极点的战斗欲望。
她舔了舔嘴角,眼神犹如看着世间最美味的猎物一般死死盯着玄信:“四枫院剑八,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吧!”
感受着周围那足以将灵魂都腐蚀殆尽的灵压,玄信知道,今天不动真格的是绝对走不出这扇门了。
“卍解·六道五轮·俱利伽罗!”
玄信也没有任何保留,瞬间解放了斩魄刀。一尊明王虚影,迅速在他的身后凝聚成形。
然而,在这片仿佛没有边界的暗红色世界里,即便是明王的虚影,也依旧被那无处不在的血水所压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