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开端
于寿命漫长的死神来说，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一个刚刚体会到“退休老干部”生活有多么美好的四枫院玄信来说，这一个月简直是，快得让他有些痛心疾首了。
可是人生向来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到来时，玄信和夜一这两位护廷十三队的队长，竟然双双赖在四枫院家的床榻上，死活都不愿意起来面对这个残酷现实。
“玄信大人！夜一大人！不能再睡了！今天二位还有队长会议啊，如果缺席总队长阁下是会生气的啊！”
屋门外，四枫院家的管家声泪俱下地疯狂敲门提醒，可是回应他的却只有那无尽的沉默。
见状，一直等在门外等候的碎蜂，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一把推开了卧室的纸门。
甚至在推门的那一瞬间，碎蜂就已经在脑海中做好了撞破什么“不该看的画面”、然后被两位大人联手一脚踹出去的准备。
可是，当碎蜂视死如归地冲进房间，看清床榻上的景象时，她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宽大的床铺上，根本没有那两个赖床的成年人。
只有一黑一白两只猫，正蜷缩在被褥的中心，二人还完美地拼成了一个圆润的“太极图”形状。
同时，这两只猫还正发出均匀的“呼噜”声，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原来，这两个家伙在睡梦中听见老管家的敲门声觉得太吵了，就凭借着下意识的反应施展了变形秘术，化作猫咪把耳朵藏进了彼此的毛发里来躲避噪音！
“夜一大人——！！玄信大人——！！请立刻起床去开会啊！！！”
看着这两位毫无责任感，甚至为了赖床连人都可以不做了的人，碎蜂感觉自己脑海中二人最后的一点伟大形象在这一刻也发生了坍塌。
最终，在碎蜂那震耳欲聋的呼唤下，这两只猫这才打了个激灵，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随后两人才不情愿地变回了人形，换上了队长羽织，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着一番队的方向走去。
玄信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走到属于十一番队队长的位置上站定。
他那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却在不经意间的一瞥中，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般，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的目光，直直地定格在了站在四枫院夜一身边的那道身影上。
那是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然而，今天的花姐，却堪称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以往那条永远盘在胸前的粗大麻花辫，今天竟然彻底解开了。
那如瀑般乌黑的长发，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披散在她身前。
而就是这样小小的改变，却洗去了她身上那一丝刻板的沉重，平添了几分令人挪不开眼的洒脱与轻盈。
然而让玄信感到震撼的是，花姐锁骨下方那个曾经狰狞可怖的致命伤疤……如今却是消失不见了。
其实，对于能够做到活死人肉白骨的花姐来说，区区一道普通的物理伤疤，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以治愈的顽疾。
如果真的想，这道伤疤在几百年前就可以被抹去。
之所以花姐还保留着这个伤口，是因为她在等待，等待那个给她留下伤口的人来把这个伤口填满。
而填补这个空洞的材料，要么是那个人的生命，要么……就是她自己这条罪孽深重的命。
只是，谁也没料到，玄信的出现却是强行斩断了这残酷的宿命。
在流魂街的荒漠中，玄信用那跨越界限的一刀，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将她灵魂里的伤口彻底填满，让花姐那空洞了许久的灵魂得以补完。
卯之花八千流已经随着那个伤口彻底的逝去了，而现在站在这里的就只是四番队的卯之花烈。
所以既然灵魂上的空洞已经填满，那么肉体上的疤痕自然也没有存在的价值，更何况……这个疤痕也有可能影响到她的狩猎计划。
就在玄信看着花姐的变化满心感慨的时候，
站在他另一侧的四枫院夜一，此刻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夜一死死地盯着斜对面的卯之花烈，金色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那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个散开头发的女人很有可能对自己的“正宫地位”产生威胁，自己必须提起一万分的精神了！
想到这里夜一在心底疯狂地磨着牙，如果不是顾忌这里是一番队集会堂，她怕是早就拔出腰间的短刀冲上去理论一番了。
而作为处在两股风暴中心的男人，玄信此时眼底只剩下一个最朴素也最强烈的念头：
“总队长阁下，求求您快点把会开完吧！我想回十一番队的办公室去补个觉！我好困啊！”
而山本总队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三人之间的修罗场，或者说是干脆懒得管自己徒弟的这点破事。
只是例行公事地听着各个队长的汇报，然后宣布散会。
最终，这场暗潮汹涌的队长会议，便在夜一和卯之花烈那无声的视线角力下，平稳地进入了尾声。
……
而会议结束后，玄信的生活慢慢回归了日常的轨道。
然而，在瀞灵廷那些阳光照射不到的暗处，一切却在悄然发生着剧变。
正如之前所说，玄信在荒漠中的那次生死突破，就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给浦原喜助和蓝染惣右介二人的禁忌实验，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与绝对的信心。
因为，玄信向他们证明了他们二人目前的实验步骤是正确的。
现在二人的实验都还处在一个初级的阶段，也就是灵压的积累，而玄信这一次的突破成功也向二人证明了，只有足够量的积累才有资格去冲击死神的极限。
可是，再突破极限后的下一步，由于还没有死神真的迈出那一步，就连总队长也在这一阶段停滞不前，于是二人便把突破的希望，寄托于其他的方向。
浦原喜助将探索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些具有着“通过吞噬便能自我进化”的虚身上。他企图通过打破死神与虚的灵魂边界，利用虚的进化本质，来强行拓宽死神的灵魂上限，完成所谓的突破。
而在另一处不为人知的空间内，蓝染则是把突破的希望寄托于，横亘于三界之上的灵王身上。
他希望通过获得灵王的碎片来实现自身的转变，从而在各种方面上打败玄信，从而成为三界新的神明，建立一个‘干净’的新世界。
只不过，无论是浦原喜助，还是蓝染惣右介的计划，都属于绝对的禁忌。
而这种禁忌的研究，注定伴随着无数次的失败与推倒重来。所以此时此刻的两人，依旧只能在黑暗中犹如苦行僧一般，缓慢却坚定地推进着。
……
又过了一段时间。
在真央灵术院里，玄信当年从流魂街捡回来的两个小家伙——市丸银和松本乱菊，也开始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他们那令人惊叹的天才一面。
尤其是市丸银，这个永远眯着眼睛的银发少年，仅仅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掌握了高阶的鬼道与剑术。
而松本乱菊虽然在学习上有些慵懒，但她那庞大得异于常人的灵压天赋，同样让她在同届生中犹如鹤立鸡群。
再加上之前同样是被玄信发掘，如今已经在五番队担任副队长的“老实人”蓝染惣右介作为珠玉在前的例子。
渐渐地，一个关于十一番队队长的全新传闻在瀞灵廷内不胫而走：
据传说四枫院玄信不仅武力通神，更有着一双能够看穿命运的慧眼识珠的神之眼，被他所选中的人必然都是尸魂界数一数二的天才。
而对于这种越传越离谱的名声，玄信本人倒是显得相当淡定，只是把它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一笑了之。
直到一个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宁静下午。
四枫院家宽敞的室内，阳光透过纸门，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斑驳。
在这个没有队务打扰的闲暇时刻，玄信和夜一二人便化作了一白一黑两只猫咪，一起趴在柔软的垫子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二人时光。
“呼噜……呼噜……”
白猫伸长了脖子，任由黑猫用带着倒刺的粉嫩小舌头，细心地帮他梳理着头顶和脖颈处有些杂乱的毛发；
而白猫也时不时地偏过头，温柔地舔舐着黑猫那如黑缎子般光滑的脊背。两只猫互相舔着毛，画面温馨得几乎要融化在阳光里。
然而，就在这份宁静即将让两只猫沉沉睡去的时候。
一只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紫光的地狱蝶，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和室的结界，缓缓地落在了两只猫咪的身前。
而被打扰了雅兴的黑猫不悦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变回了人形，盘腿坐在垫子上，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让地狱蝶停留在指尖。
随后，她闭上眼睛，开始读取地狱蝶中传递过来的信息。
起初听见里面传来浦原喜助那个黄毛的声音后，夜一的表情还带着几分不满。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她那双金色的眼眸猛地睁开，她发现在那段声音里，完全不复往日那种欠扁的散漫和游刃有余。
而且字里行间，无处不透露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难以掩饰的紧张。
“怎么了？”
见状玄信也解除了变形，恢复了人身看向皱起眉头的夜一问道。
闻言，夜一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玄信，语气中透着一股少见的严肃说道：
“是浦原喜助那小子发来的消息。消息很简单，他约我们今晚深夜，在秘密基地见一面，可具体为了什么却是没有说，而且语气听起来很…严肃？”
看着那只在半空中消散的地狱蝶，玄信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浦原喜助玄信是了解的，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没有一刻是靠谱的，但在大事上却从不掉链子。况且能让浦原喜助感到紧张和慌乱，那就说明这场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
很快，深夜降临。
乌云遮蔽了尸魂界的夜空，整个瀞灵廷被笼罩在了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
玄信和夜一换上了夜行衣，偷偷地离开了四枫院家。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顺利地来到了位于双殛之丘下方的那个巨大地下秘密基地的入口处。
“轰隆隆……”
沉重的岩石大门被推开。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昏暗的台阶快步走进了地下空间。
然而，当他们推开基地深处那扇实验室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宽敞整洁的地下训练场和实验室，此刻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风暴席卷！
到处都是散落的纸张、炸碎的玻璃器皿，以及各种各样的刀痕和鬼道的气息，要不是知道这是三人的秘密基地，玄信还以为他和夜一误入了哪个战场呢。
而在‘战场’的中央。
那个一向以从容不迫著称的十二番队队长浦原喜助，此刻正有些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眉头也紧紧皱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见状，玄信走到浦原喜助的面前，看着周围的惨状，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搞得这么狼狈……是实验失败了吗？”
听到玄信的声音，浦原喜助缓缓抬起头。
那张总是挂着轻浮笑容的脸上，此刻惨白如纸，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血丝。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挚友，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苦笑了一声：
“失败？要是仅仅只是失败就好了……”
浦原喜助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死死地盯着玄信和夜一，沙哑着嗓音说道：
“二位……我似乎，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
说到这里，浦原喜助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了实验室最深处的一个隔离舱。
“就在刚才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尝试了各种各样的鬼道和封印术法。可是，我却根本不能伤害到那个东西分毫。”
“恐怕它……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畴。”
听着浦原喜助的描述，再看向那个正隐隐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隔离舱，玄信和夜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