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皱眉，“陈雯雯？上次跟她拉近关系的行动不太顺利.....还要继续吗？”
“我认为需要。”柳淼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她是文学社的理事，是除了我们之外，少数能正大光明和路明非说上话的女孩，值得拉拢。”
“而且，你没发现吗？她看路明非的眼神，和我们不一样，”柳淼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不是爱慕，更像是......信徒在仰望她的神。”
“所以呢？”苏晓樯还是没明白。
“所以，一个狂热的、无害的、并且已经被我们那位‘对手’彻底无视的信徒，是最好的盟友，也是最好的......棋子。”
柳淼淼的眼中闪烁着光，“正面击垮路明珞太难了，我们或许可以试试迂回。”
她不给苏晓樯再提问的机会，直接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走吧，说不定她就是我们‘败犬联盟’的新成员呢.....费点力气没什么。”
第205章 “宣告”
时间悄悄来到周五下午。
夕阳的余晖已经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顺手给仕兰中学的教学楼镀上一层金边。
因为没有文学社活动，这一天的下午，理所当然地被巴洛克国际复兴赛的排练所占据。
在教导主任的特批下，并不常用的音乐教室成了路明非、路明珞和柳淼淼三人的专属排练场。
最后一个音符在宽敞的教室中缓缓消散，带着巴赫式的庄严繁复，在空气中留下悠长的余韵。
路明非放下了手中的琴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手臂都有些酸麻，高强度的练习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柳淼淼从钢琴前抬起头，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汗，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
路明珞则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她将大提琴小心翼翼地放回琴盒，动作优雅，但少女的侧脸上也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今天进度很快，”柳淼淼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疲惫，她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接了三杯温水，“再这样下去，我们有希望在比赛前将两首备选曲目都磨合到完美。”
她将其中一杯水递给正活动手腕的路明非，另一杯则送到了路明珞面前。
路明非笑着接过，“主要是淼淼的钢琴部分吧，进步很快，节奏很稳，主音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但你的部分才是灵魂啊。”柳淼淼叹息一声，带着对真正天才的仰慕，目光不自觉地在路明非温和的脸庞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才有些心虚地移开，“我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三人稍作休息，开始收拾各自的乐器和乐谱。
路明非低头将自己那份厚厚的乐谱整理进文件夹，顺手背上路明珞的大提琴，向外走去。
眼看着一切就要像往常一样结束，但今天似乎不同以往。
就在路明珞背上路明非的小提琴琴盒，准备跟在哥哥身后离开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音乐教室的门口，恰好挡住了少女的去路。
是苏晓樯。
少女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贯骄傲的笑容，目光落在路明珞身上。
她似乎是避开了路明非的视线，卡在路明珞出现的时间出现在门口。
“明珞，周六有空吗？陪我去逛街怎么样？市中心新开了一家买手店，品味不错。”苏晓樯发出了热情的邀请，语气轻松。
似乎这只是寻常闺蜜间的邀约。
柳淼淼站在路明珞身后，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显然，这是苏晓樯所谓“支开”路明珞的办法，但柳淼淼显然没有想到苏晓樯会如此直白。
果然，路明珞只是安静地看着苏晓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不起一丝波澜。
片刻后，路明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看穿了一切的微笑。
“我知道你们打算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锋利的刀刃，划破苏晓樯精心编织的伪装，“想要支开我，让柳淼淼跟我哥单独相处，可以。”
苏晓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不是这周。”路明珞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下周末吧，”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变幻的苏晓樯，姿态从容得像个女王，“这周六，我有很重要的事。”
她微微停顿，那双清澈的眸子转向了苏晓樯，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告的姿态，轻飘飘地吐出了那个足以击溃所有防线的词。
“......和路明非的......‘约会’。”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多看苏晓樯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来到了心神巨震的柳淼淼面前。
“放宽心好了，”路明珞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居高临下的安抚意味，“我的约会......对你们来说是好事。”
柳淼淼错愕地抬起头，完全不理解她话中的含义。
路明珞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成竹在胸的微笑。
“以后，你们就可以和我哥光明正大的约会了，”她用轻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高兴些。”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停留，抱着琴盒，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音乐教室，留给败犬同盟的只有她纤细而骄傲的背影。
柳淼淼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嗡的一声。
约会......
这个词带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让她一瞬间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那股灭顶的颓废感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柳淼淼很快冷静了下来，她想起了周四在食堂里，自己对苏晓樯的分析。
——在路明非眼中......路明珞还是‘妹妹’。
——跟‘妹妹’一起......哪怕是看爱情电影、哪怕是一起呆在摩天轮轿厢里半个小时.......也无所谓吧？
是的，慢一步不是绝对的劣势。
路明珞的这次“约会”，或许在路明非看来，依然只是一次兄妹间的出游。她越是表现得亲密无间，反而越是在强化这份“兄妹”的标签。
而路明珞刚才那句“以后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约会”，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许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
不，不对。
那更像是警告。
她在警告自己和苏晓樯，她可以容许她们的存在，但前提是，她必须是第一个，也必须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所有的“约会”，都必须排在她的后面。
柳淼淼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
她看着窗外那绚烂的晚霞，心中的无力感依旧存在，但并没有被彻底击垮。
路明珞确实强大到令人绝望，她像一个全知的棋手，她们每一步棋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但......棋局，还没有结束。
既然她“许可”了下周末，那就意味着，自己的机会，确实存在。
想到这里，柳淼淼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火光。
少女低下头，将散落的乐谱一张张整理好，动作缓慢，却异常沉稳。
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现在还没有到需要投子认负的时候。
第206章 败犬同盟的约会破坏计划
夜色如墨，将整个城市温柔地包裹。
苏晓樯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光线昏黄，将少女姣好却紧绷的侧脸映在墙上，拉扯出一个焦躁的影子。
她烦躁地在柔软的地毯上踱步，最终还是忍不住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最近才进入自己通讯录的电话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柳淼淼一如既往温婉，却带着疲惫的声音。
“晓樯。”
“她是不是疯了？！”苏晓樯一开口，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就再也忍不住，像一头被放出牢笼的小兽，“‘约会’？她怎么敢用这个词？她凭什么用那种施舍一样的语气跟我们说话？！”
电话那头的柳淼淼沉默了片刻，似乎能想象出苏晓樯此刻炸毛的样子。
良久，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可她确实有这个资本，不是吗？”柳淼淼的声音很轻，却戳破了苏晓樯虚张声势的愤怒，“在我们还在想方设法寻找机会的时候，她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甚至......懒得对我们隐瞒。”
这份坦然，才是最伤人的。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苏晓樯的呼吸一滞，踱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颓然地坐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地。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她把路明非带走？那可是‘约会’！游乐园，电影院......我都不敢想他们要上哪去！”
“冷静点，晓樯。”柳淼淼的声音依旧平稳，像一股清泉，试图浇灭苏晓樯的焦躁。
“就像我们之前分析的，在路明非眼里，路明珞始终是‘妹妹’。这场约会，在路明非看来，很可能只是一次陪妹妹疯玩的兄妹活动。路明珞越是做这些事，就越是在强化她‘妹妹’的身份。”
“可万一呢？”苏晓樯猛地抬起头，“万一......路明非就吃这一套呢？”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是啊，万一呢？
这个问题，是悬在她们头顶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柳淼淼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决绝，“既然她已经把战书下到了我们脸上，我们就必须接招。”
“怎么接？”苏晓樯来了精神。
“我们不能让她这场‘约会’进行得太顺利。”柳淼淼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谋划的意味，“万一她晚上直接带路明非去情侣酒店就完蛋了。”
苏晓樯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大概理解了.......我们分头行动。”
“嗯。”柳淼淼的思路清晰起来，“路明珞既然点名要你下周陪她，那她对你的防备心应该是相对比较高的。”
“而我，因为比赛排练的关系，和路明非路明珞接触的很频繁，路明珞对我的戒心应该不是很重......”
“我明白了。”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做出最终的决定，“明天，由你负责监视，掌握他们的动向，看看路明珞到底想做什么，也看看路明非的真实反应。”
“我......我会利用人脉和资源......给他们的‘约会’，制造一点小小的麻烦。”
“破坏约会？”苏晓樯的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坏笑，之前所有的颓丧一扫而空，“这个我喜欢！交给我了！”
挂断电话，苏晓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游乐园......电影院......哪怕是水族馆......
能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战意，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骄傲自信、无所不能的小天鹅。
路明珞，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
那就试试看，是你这个“非人”的计划更周密，还是我这个“凡人”的钞能力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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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