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一的位置，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定下了。它不参与竞争，也永远不会改变。”
路明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已经失魂落魄的女孩，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害而甜美的微笑。
“谢谢你们今天的陪伴，我玩得很开心。”她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钞票，轻轻放在桌上，“我来买单。就当是......我对未来可能会在我家山头上盛开的美丽花朵，一点小小的投资吧。”
说完，她没有再看她们一眼，转身离去。
两个女孩沉默着坐在椅子上，像是刚从深海中被捞起，浑身脱力，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她们赢了吗？
她们成功拖住她了，为苏晓樯创造了绝佳的进攻窗口。
但看着路明珞离去的背影，她们只感觉自己输得一败涂地，连灵魂都被那彻骨的寒意冻伤了。
路明珞站在电梯前，面无表情地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金属门缓缓合上，倒映出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始终认为，只有自己能与“怪物”路明非一起长相厮守，因为她也是怪物，他们是同类。
人类的女孩们，她们的生命太短暂，太脆弱，她们的爱也太肤浅。
她们迷恋英雄，崇拜神明，惊叹于怪物的力量，却从未想过，要如何与一头真正的怪物，在日复一日的、没有光亮的、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时光里相依为命。
她们终究会衰老，会死亡，会变成历史的尘埃。
而她和路明非，会永远在一起。
所以，她不在乎她们的追求，甚至肯定她们对路明非的感情。
“你们真的很喜欢他。”
路明珞对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说。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路明珞收起手机，走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今天，有人擅自打开了她圈养的怪物的笼子。
是时候……该回家，给那头玩疯了的怪物，套上项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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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卡丁车赛场，路明非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苏晓樯的话在他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怪物”......
“打开笼子”......
这些词汇，触碰到了他灵魂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刻意回避的、最黑暗的角落。
路明非一直努力扮演着一个普通人，那些与龙相关的事都被他藏在内心深处，是他不愿面对的话题。
可现在，这个女孩，这个明艳得像太阳一样的女孩，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伪装，用近乎狂热的眼神告诉他——她看到的，不是怪物，而是被隐藏起来的、闪闪发光的王冠。
他看着苏晓樯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晓......”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却突兀地打断了这剑拔弩张又暧昧丛生的氛围。
苏晓樯被惊醒，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觉。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路明非隐约瞥见了锁屏界面上跳出的消息，来自一个名字怪异的QQ群——【今天攻略成功了吗？】。
【柳絮飘飘】：大魔王马上就要杀回去了。@全体成员
【卡拉马佐夫在读】：大魔王几乎把我们无视了......
苏晓樯的脸色变了变。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刚才震撼中的路明非，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苏大小姐在心中飞快地权衡着。
今天的突袭，效果已经远超预期。
她不仅成功地将路明非带入了她的“花园”，更重要的是，她窥见了他最深处的秘密，并且向他发出了独一无二的“共谋”邀请。
目的已经达到，再纠缠下去，大魔王恐怕会立刻杀到这里。
第242章 女孩们的战争结束......暂时的。
“啧，真扫兴。”
苏晓樯不爽地咂了下嘴，将手机塞回口袋。
少女脸上那股灼人的热度迅速冷却下来，重新变回了那个游刃有余的苏大小姐。
“好了，怪物先生，”她拍了拍手，冲着路明非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今天的惊喜体验时间，到此结束。”
“啊？”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苏晓樯不由分说地将头盔塞进他怀里，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本小姐累了，要回家了。林叔，送我们回去！”
她的态度转变之快，让路明非一头雾水。
苏晓樯前一秒还像是要与他缔结什么魔鬼契约的女王，下一秒就变回了那个任性又干脆的大小姐。
红色的跑车再次发动，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车内的气氛不再像来时那般充满火药味的期待，反而陷入了奇妙的沉默。
路明非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而苏晓樯则靠在另一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角，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夜色渐深，老旧小区的街灯投下昏黄而寂寥的光晕，将晚归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辆嚣张的红色跑车最终还是温顺地停在了巷口，引擎的低吼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兀，像一头闯入林间的猛兽，收敛了爪牙。
车窗缓缓降下，苏晓樯摘掉了那副巨大的墨镜，在明明灭灭的路灯下，她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她没有看路明非，只是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嘴角却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胜利者般的弧度。
“好了，怪物先生，”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运动后的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今天的惊喜到此为止。回家好好休息，别忘了今天的感觉。”
路明非坐在后座，还未从一下午极致的速度与激情中完全回过神来。枪械冰冷的触感，子弹出膛的后坐力，卡丁车轮胎摩擦地面时刺鼻的焦糊味，以及苏晓樯在耳边肆意张扬的笑声……这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在他的感官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今天……”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词汇是如此贫乏。
苏晓樯终于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笑容灿烂得像一颗流星，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记住，”她一字一顿地说，“笼子的门，我已经帮你打开了一条缝。至于你什么时候愿意自己走出来……我等着。”
说完，她不再给路明非任何反应的机会，干脆利落地升上车窗，黑色的玻璃隔绝了两个世界。
跑车发出一声低吼，调转车头，毫不留恋地汇入远方城市的璀璨灯河，很快便消失不见。
路明非独自站在巷口，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今天握过枪，打出过连职业射手都为之震惊的成绩；也曾握过方向盘，完成了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漂移超车。
那真的是自己吗？
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身体里某个沉睡已久的部分，被这个明亮如太阳的女孩，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撬动了一下。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安逸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将他从那个充满火药与激情的“非日常”世界里拉了回来。
夏弥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看电视，见到他回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用鼻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哟，典狱长大人，外面野够了回来啦？”她往嘴里塞了两片薯片，含糊不清地吐槽，“你身上这味儿......火药、辣椒、还有高级香水，玩的很花嘛。”
路明非无力地换上拖鞋，将自己扔进沙发里，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耗尽心力的仗。
就在这时，门锁再次传来轻响。
路明珞回来了。
她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贯的平静，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路明珞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做了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然后，伸出手，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他身上那件沾染了“外面世界”气息的、满是火锅味道的T恤的纽扣。
“脏了，”她的声音很轻，“明非.......去洗个澡，换掉。”
她的指尖冰凉，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清理一件被弄脏了的、珍贵的艺术品。
路明非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所有在苏晓樯那里被激起的、狂野不羁的念头，都在这片温柔而冰冷的注视下，缓缓沉寂，冷却。
那一晚，路明非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普通的三好学生路明非。
他时而化身为在音乐圣所里与月光共舞的提琴手，琴声缠绵，抚慰着一个哭泣的灵魂；时而又变成一个狂热的信徒，在昏暗的烛光下，与另一个少女探讨着关于罪与罚的命题。
最后，他变成了一头被囚禁在牢笼中的猛兽，一个明亮如太阳的女孩站在笼外，冲他肆意地笑着，将一把钥匙扔了进来。
而牢笼之内，那个总是安静地陪着他的女孩，正拿着一条项圈，温柔而坚定地向他走来。
梦醒时，天光微亮。
路明非坐在床上，心脏还在因为梦境的余韵而剧烈跳动。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由路明珞一手构建的、安稳而封闭的日常世界，那个他赖以为生的、名为“家”的牢笼，在女孩们前赴后继的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却又无法愈合的裂痕。
战争还远未结束。
败犬联盟的少女们，在屡战屡败的废墟之上，终于找到了各自的战场与武器。
军师的加入，让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战争，凭空生出了无数变数。
太阳的光芒，月亮的慰藉，信徒的解读......她们像三颗各自独立的星辰，开始在路明非那片被路明珞的绝对引力所笼罩的黑暗宇宙里，努力地燃烧，试图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
而那座名为路明珞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也第一次，需要真正地去面对那些来自“墙外”的、永不停歇的挑战。
新的故事将在异国他乡拉开帷幕。
而故事的中心，那个对一切都还懵懂的少年，也终将在外力的裹挟下，被迫开始思考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他想要的，究竟是被妥帖安放的安稳，还是挣脱束缚的自由？
又或者，在这场女孩子们的战争中，路明非别无选择。
第243章 罗娜蒂尔、准备行动
路明非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奇妙、稳定而又暗流汹涌的节奏中。
十月末的风带着滨海城市的湿冷，吹落了香樟树最后几片顽固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