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兄长路明非不会成为情圣 第161节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将自己重重地摔进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巨大沙发里,双眼失神,望着天花板上如繁星般璀璨的水晶吊灯。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这太不对劲了。”

  从机场入境处那个笑得像朵老菊花的审查官,到运河上那些反常地跟随着他们嬉戏的海豚,再到酒店经理这番近乎卑微的、神神叨叨的迎接......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好的戏剧。

  而他路明非,就是那个被推到舞台中央,却连剧本都没看过的主角。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讨厌连自己的反应似乎都在别人预料之中的无力感。

  “是什么人的阴谋吗?”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是奥丁那个老不死的畜生东西?早知道就把刀也带上.......”

  路明珞安静地走到沙发旁,跪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兄长躺下。

  路明非像是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顺从地挪动身体,将头颅枕在了那片柔软而温暖的所在。

  少女纤细的手指没入他柔软的发间,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连日来的烦躁与警惕,都在这温柔的触碰中被一点点抚平。

  “没事的.....明非。”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晚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罢了。”

  “小把戏?”路明非叹了口气,“这排场可不小。”

  “或许......和苏晓樯有关呢?”路明珞的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这次跟来挺蹊跷的哦?以她家的财力,在威尼斯安排这样一场‘欢迎仪式’,来给你一个下马威,或者说......只是为了让你感觉莫名其妙,不是很难的事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

  “再者说.....如果是那个老混蛋,恐怕祂会直接引爆飞机吧?”

  路明珞轻笑一声,“放心好啦......先享受享受旅行.....还有音乐比赛吧。”

  路明非长长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真是......无聊。”

  他小声吐槽。

  看到路明非眼中的阴霾散去,路明珞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绝非苏晓樯所为,那股弥漫在整座城市的、古老而卑微的欢迎气息,指向的是某个连她都需要认真对待的“同类”。

  但现在,安抚路明非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别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路明珞轻轻捏了捏路明非的鼻子,清澈的眼眸里映出路明非的倒影,“我们是来比赛的。比起这个,不如先看看赛程安排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她的话成功地将路明非的注意力从烦心事上转移开。

  “对,赛程。”路明非坐直了身体,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印着赛事徽章的文件夹。

  路明非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叠装订精美的资料,散发着铜版纸的墨香。

  他草草翻了几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意大利文和英文条款,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路明珞见状,轻笑了一声,从他手中接过文件夹,像个称职的秘书,开始为他解读。

  “赛程安排其实很清晰,正式比赛分为两天。”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第一天是半决赛,也是资格赛。地点在凤凰歌剧院,那是个很美的剧院,历史悠久。”

  “所有参赛的组合都会在这一天演奏第一首曲目,我们的第一首.......贝多芬《降B大调钢琴三重奏》,也就是《大公》的第一乐章,‘中庸的快板’。”

  路明非点了点头,第一乐章他们已经排练过无数遍,是最有信心的部分。

  路明珞的手指在赛程表上轻轻划过,继续说道。

  “第二天的决赛,地点不变,但流程会更复杂。入围的六组选手需要演奏第二首曲目......我们的第二首曲目是《大公》的第三乐章,‘如歌的行板’。”

  路明珞抬起眼帘,看着路明非。

  “简单的说,第一天,我们要展现出无可挑剔的技术与默契,用气势征服他们;第二天,我们则要用最细腻的情感,去打动他们。”

  她合上文件夹,做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接下来的三天适应性排练很重要。明天上午,张老师会带我们,还有柳淼淼去主办方安排的练习室,我们要尽快适应那里的钢琴和音场环境。下午自由活动,倒时差。后天和比赛前一天,都是全天的合练。”

  说完这一切,路明珞站起身,走到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金色的夕阳瞬间涌了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窗外,是无垠的亚得里亚海,海面上波光粼粼,碎金万点,远方的天际线被晚霞烧成一片绚烂的绯红。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少女回过头,冲着路明非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现在是......我们的威尼斯时间。在比赛开始前,先享受一下难得的宁静吧。”

  看着她沐浴在夕阳下的身影,和窗外那壮丽得如同油画的景色,路明非心中的烦躁不由自主的消散大半。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路明非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换上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像是来逛街的苏晓樯。

  她探进头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晃着几张五彩斑斓的票券。

  “喂,怪物先生,别在房间里发霉了!”她不由分说地将一张票塞进路明非手里,“我刚打听好了,今晚圣马可广场有假面舞会!走,我们去凑凑热闹!”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中的票,又看了看苏晓樯身后那片绚烂的晚霞,再回头看看房间里瞬间面无表情的路明珞,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他幻想中的“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威尼斯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52章 小火龙的旅程

  K字头的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的钢铁巨蟒,在阴雨连绵的川渝大地上蜿蜒穿行。

  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单调又催眠的“咣当、咣当”声,车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汽,模糊了窗外被秋雨浸透的萧瑟风景。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浓郁的气味——泡椒凤爪、劣质香烟、汗水、以及永远散不去的方便面味,它们混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长途慢车的“人间烟火”。

  罗娜蒂尔缩在靠窗的角落里,只觉得自己像一棵快要发霉的蘑菇。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冲锋衣,头上戴着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鸭舌帽,巨大的登山包被她塞在对面的座位底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颓丧气息。

  她已经在这趟慢得像蜗牛一样的火车上颠簸了快十个小时,从一个繁华的交通枢纽一路向西,进入这片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的深山。

  她努力地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穷游的背包客,但这份伪装之下,是快要冲破天际的怨念。

  ‘诺蒂拉,我再问最后一遍,’她在心里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但表面上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在起雾的窗户上划拉着,‘我们他妈的到底为什么要坐这破火车?’

  【闭嘴,蠢咸鱼。】脑海里,诺蒂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刻薄,【我已经回答过你十七遍了。低调,飞机目标太明显,只有这种最原始、最混乱的交通方式,才能最大程度地掩盖我们的行踪。】

  ‘低调?’罗娜蒂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我他妈快臭了!这车厢里的味道比我在亚马逊雨林里遇到的腐烂巨蟒还上头!’

  ‘而且......我们就不能买张卧铺票吗!’

  【忍着。】诺蒂拉的语气毫无波澜,【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在这里能动用的干净钱可买不了两张卧铺票。】

  ‘原来我们这么穷吗.....’罗娜蒂尔瞬间有些颓唐,‘算了......起码告诉我我们到底要去哪吧?你只说三峡,三峡那么大,总有个具体地点吧?’

  【到了你就知道了。】

  诺蒂拉的回答还是这句欠揍的谜语。

  罗娜蒂尔绝望地将脸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连绵不绝的灰色山峦,连绵的秋雨让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连绵不绝,枯燥又压抑。

  “唉......”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就是青铜与火的十一月。

  没有温暖的被窝,没有新出的游戏大作,没有炸鸡啤酒,没有能打星际争霸的电脑......

  只有这颠簸的火车,呛人的空气,和窗外这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该死的雨。

  火车又一次钻进了一个悠长的隧道,车厢内光线骤然暗下,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应急灯。

  罗娜蒂尔闭上眼,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晃动中,缓缓停了下来。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奉节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拿好您的随身行李......”

  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慵懒的声音。

  【下车。】诺蒂拉的指令简洁明了。

  “终于到了......”罗娜蒂尔如蒙大赦,她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麻利地从座位底下拖出她的登山包,逃也似地挤进下车的人流。

  终于踏上站台,扑面而来的是那带着雨水湿气的新鲜空气,罗娜蒂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奉节,一座扼守着瞿塘峡口的古老县城,此刻正被笼罩在深秋的暴雨之中。

  雨点密集地砸在站台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片细碎的水花。

  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只剩下模糊的黛色轮廓,长江浑浊的江水在低洼处翻涌,发出沉闷的咆哮。

  罗娜蒂尔拉了拉冲锋衣的兜帽,将自己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出了这个小得可怜的火车站。

  她站在车站门口的屋檐下,看着眼前这座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的县城,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辆三轮摩的停在路边,司机披着雨衣,无精打采地等待着客人。

  ‘好了,女王大人,’罗娜蒂尔在心里有气无力地问道,‘我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接下来呢?找个地方住下?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旅馆都没有吧?’

  她四下打量,目光所及,只有几家挂着“旅馆”、“住宿”招牌的小店,看起来卫生状况堪忧。

  【看到左边那辆要去白帝城的巴士了吗?】诺蒂拉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罗娜蒂尔顺着她的指引看去,一辆半旧的中巴车正停在不远处,车头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

  “直达白帝城景区”。

  ‘看见了,然后呢?我们去当游客?瞻仰一下昭烈帝托孤的伟大历史?’

  【上车。】诺蒂拉的指令依旧不带任何感情,【但我们中途就下。】

  罗娜蒂尔叹了口气,认命地背起登山包,在三轮车司机们失望的注视下,走向了那辆中巴车。

  车上没什么人,罗娜蒂尔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将背包放在身旁的空位上,再次将自己扔进了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中巴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县城,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雨刮器在玻璃上徒劳地来回摆动,发出的“嘎吱”声让人心烦。

  公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之下,是奔腾咆哮的长江。

  浑浊的江水夹杂着泥沙,在狭窄的峡谷中翻滚,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声势骇人。

  “这鬼天气......”罗娜蒂尔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忍不住小声吐槽,“现在跳下去,估计连个骨头渣都剩不下。”

  【准备下车。】诺蒂拉忽然开口。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下车干嘛?体验一把荒野求生?”

  【闭嘴,照做。】

  罗娜蒂尔只能无奈地站起身,冲着司机喊道,“师傅,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下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踩下了刹车。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水汽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罗娜蒂尔背着包,一脚踏进了泥泞的雨地里,中巴车喷出一股黑烟,很快便消失在了前方的雨幕和弯道中。

首节 上一节 161/67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