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笑出了声，笑声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大利拉和参孙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们的王为何会突然如此失态。
路明珞没有笑，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诺蒂拉，等她笑完。
终于，诺蒂拉的笑声停了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路明珞。
“那位太子没有完全觉醒对吧？”
路明珞点了点头。
“活化龙血，兽欲自然而然就会被引出，就这么点事专门找到我......你也是有够蠢的。”
诺蒂拉毫不客气的锐评道，“你和他本就是同源，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血脉催化剂。但凡你把占有欲分出那么十分之一用来了解血统知识，都能凭借自身的血统去影响他，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
诺蒂拉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守着金山却到处乞讨的乞丐。
“空有与‘皇帝’同源的力量，却对力量的本质一无所知。可悲。”
路明珞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诺蒂拉的嘲讽。
“我要怎么做？”她问道。
她的目的很明确，她不在乎过程，她只要结果。
诺蒂拉看着她那双空洞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和这种没有感情的怪物打交道，远没有和那些愚蠢又充满七情六欲的人类博弈来得有意思。
“告诉你方法，我有什么好处？”诺蒂拉重新坐回电竞椅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君王的姿态。
“作为交换，”路明珞缓缓开口，给出了她的承诺，“新的秩序建立之后，我保证，你们不会被清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你、你的手下，还有你的妹妹......康斯缇娜。”
诺蒂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可以继续存在下去，只要你们不主动挑起战争，不威胁到他的存在。”路明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分量，“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高的承诺。”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大利拉和参孙都紧张地看着诺蒂拉，等待着她的决定。
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条件。
对于她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而言，能够在新的时代里存活下去，是最大的奢求。
诺蒂拉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作为“太子”身边最特殊的存在，她确实有资格，也有能力做出这样的承诺。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有些太魔幻了。
“好。”
诺蒂拉终于开口，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在上面迅速地写下了一连串复杂的炼金符号。
“这是活化龙血的催化剂配方，很简单，你自己摆弄摆弄今天就能配制出来。”
她将便签纸推到路明珞面前。
“当然啦，无色无味，但想要让他完全失控，你还需要往里面加一点药引子。”
诺蒂拉的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用你的血。”诺蒂拉轻声道，“你的血会成为信标。当他接触到这种东西，属于龙类的那部分会把他变成一头真正的野兽。”
“而你，”诺蒂拉看着路明珞，“就是那头野兽唯一的猎物。”
第326章 普通人的约会
水族馆的穹顶是巨大的蓝色玻璃，阳光经过海水的折射与过滤，再穿透这层玻璃，化作柔和而摇曳的光，洒在每一个游客的脸上。
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咸的、属于海洋的气息，混杂着空调系统送出的凉风，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路明非和陈雯雯并肩走在巨大的水母展缸前。
无数只晶莹剔透的水母在深蓝色的背景中缓缓浮沉，它们的伞盖一张一合，长长的触须如同婚纱的裙摆，在水中舒展、飘荡。
整个场景安静，梦幻，像一场无声的宇宙芭蕾。
陈雯雯看得有些出神，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睛里映着那些发光生物的明明灭灭。
“真好看。”她轻声说，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嗯。”路明非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却没有看水母，而是落在了女孩的侧脸上。
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微微颤动。
她今天看起来和往常很不一样，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让她显得温柔，脸上精心修饰过的淡妆，让她那份属于文学少女的清秀里，多了一丝明媚。
这是她为了他而展现的美好。
路明非的心里，某个地方被这景象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晚那捧小苍兰，想起了她鼓起全部勇气的告白。
他答应了。
一个冲动，却并不后悔的决定。
他想试试，想抓住这根从“正常世界”里伸向他的，脆弱的橄榄枝。
“社长，”陈雯雯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看那只，它的触须是彩色的。”
又是“社长”。
这个称呼在昨天之前，是他们之间最恰当的距离。
但现在，它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刚刚萌芽的关系之间。
路明非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陈雯雯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明白这个称呼不对了。
空气有那么几秒钟的凝固。
陈雯雯的脸颊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个......”路明非开口了，他挠了挠头，打破了这片刻的尴尬，“你不用再叫我社长了。”
“啊？”陈雯雯抬起头，看着路明非，面颊微红。
“我们现在......不是社长和社员的关系了。”路明非说得有些含糊，但意思很明确。
陈雯雯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当然明白，她只是......太紧张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叫出了那个在她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明非。”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怯。
路明非的心跳，因为这两个字，莫名地快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紧张与期待。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松。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走吧，雯雯。前面好像是海豚表演。”
他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陈雯雯”，是“雯雯”。
亲昵，自然，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朋友。
陈雯雯愣住了，随即，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名为喜悦的涟漪。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明亮的笑容。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又拉近了一些。
陈雯雯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轻轻擦过路明非的手背。
每一次触碰，都让两个人的心跳都漏掉半拍。
海豚表演的场地座无虚席，大部分都是带着孩子的家庭。
尖叫声、欢呼声和背景音乐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路明非和陈雯雯坐在观众席的后排，远离了最喧闹的区域。
几只海豚在驯养员的指挥下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顶到悬在半空中的皮球，引来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陈雯雯看得很高兴，她会跟着人群一起鼓掌，脸上是不含杂质的快乐。
路明非看着她，感觉自己那颗因为熬夜和心事而变得沉重疲惫的心，似乎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他不需要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不需要去提防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危险，他只需要坐在这里，分享身边女孩的快乐。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奢侈。
表演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又坐了一会儿。
巨大的水池在灯光下呈现出宝石般的蓝色，几只海豚在水里自由地嬉戏，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明非，”陈雯雯忽然开口，“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来过一次。”路明非有些尴尬，“那次是晓樯带我来的......”
陈雯雯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自然，没有丝毫的勉强。
“我听晓樯说起来过，”她说，声音轻快，像是在讲一件有趣的糗事，“她说那次你们特别倒霉。”
她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路明非。
“想看的海豚表演因为设备故障取消了，后来逛到别的展区，玻璃突然炸开，把她吓得不轻。她说那是她长这么大，最混乱的一次水族馆之旅。”
陈雯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巧妙地将路明非从提起另一个女孩名字的尴尬中解脱出来。
“所以，”她看着他，眼神真诚，“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知道那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我小时候来过一次，”陈雯雯转移话题道，声音里带着怀念，“那时候我还很小，是爸爸妈妈带我来的。我记得我当时特别想要一个海豚的毛绒玩具，哭着闹着不肯走，最后我爸爸没办法，跑遍了整个水族馆的纪念品商店，才给我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