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下得真大，”她看着被雨水模糊的窗户说，“不过看样子，应该很快就会停。”
柳淼淼缩在角落里，双手轻轻捂住了耳朵。
每次雷鸣，她的肩膀都会微微一颤。
路明非看着女孩们各自不同的反应，心里叹了口气。
路明非站起身，从书包里拿出几瓶水，拧开，依次递给她们。
“喝点水吧。”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陈雯雯接过水，对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他走到苏晓樯面前，将水瓶递给她，女孩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
“我不渴。”苏晓樯说。
“润润嗓子，”路明非笑道，“不然待会儿雨停了，你想骂人都没力气。”
苏晓樯愣了一下，看着路明非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那股因为恐惧而升起的焦躁，莫名地被抚平了一些。
她“哼”了一声，还是接过了水。
最后，路明非在柳淼淼身边蹲下。
女孩依旧捂着耳朵，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路明非将一瓶水放在她膝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干净的耳塞。
“戴上这个，会好受一点。”他说。
柳淼淼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沉稳的眼睛，慢慢放下了手，接过了耳塞。
他重新坐回女孩们中间，四周的雨声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心烦。
第337章 镜中之影
公寓内，窗帘拉得很严实，将午后明媚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适合打游戏的昏暗。
罗娜蒂尔瘫在电竞椅里，耳机里传出激烈的游戏音效，屏幕上，她的虫族部队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淹没对手的基地。
“GG”的字样跳出，她却连一丝胜利的喜悦都感觉不到，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空虚和烦躁。
她摘下耳机，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下意识地点开好友列表。
那个名为【luming】的ID，依旧是灰色的。
自从上次约定了要一起吃烧烤后，这个ID就再也没有亮起过。
【一条被男人影响了心情的咸鱼，生出你这个人格，我真是太可悲了。】
脑海里，诺蒂拉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闭嘴。”罗娜蒂尔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只是觉得，高手寂寞。”
【哼，借口。】诺蒂拉冷笑一声，【别忘了我之前说的话，那个杂种随时可能出现，你现在这点三脚猫的本事，连让我全力驱动权柄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培训班嘛。”罗娜蒂尔有气无力地应付着，“天天练我也不知道哪有用......那个杂种真的会来找我们吗。”
【这不是培训班，是让我们找回属于我们的力量。】诺蒂拉的意志变得严肃起来，【你掌握着我们权柄中的大部分，却对它一无所知，暴殄天物。】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罗娜蒂尔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可乐，“那伟大的女王陛下，我们今天练什么？冥想？还是扎马步？”
【先把这个喝了。】
诺蒂拉的意志引导着罗娜蒂尔的视线，落在了餐桌上。
那里不知何时放着一个朴素的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酒液，散发着一股混杂着草木与金属的微甜气息。
“这是什么？”罗娜蒂尔警惕地看着那杯液体，“兴奋剂？还是什么其他东西？我可不喝那玩意儿，我不嗑药的。”
【蠢货，这是用炼金术调制的精神稳定剂。】诺蒂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的精神力太涣散了，像一盘散沙。想要调动权柄，首先要让你的精神高度集中。这东西能帮助你压制那些无用的杂念，进入深度冥想状态。】
罗娜蒂尔狐疑地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味道不难闻，甚至还有点好闻，带着些清香。
她对诺蒂拉的话半信半疑，但一想到那个随时可能出现、连诺蒂拉都忌惮不已的“风王”，她心里那点反抗的小火苗也熄灭了。
算了，死咸鱼也有被赶上架的时候。
“好吧，就信你一次。”罗娜蒂尔耸耸肩，仰起头，将那杯琥珀色的药剂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并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带着一丝冰凉的甘甜，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一股奇异的暖意从腹部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紧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困倦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她的大脑。
罗娜蒂尔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抵抗那股睡意，但一切都是徒劳。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温和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缓缓地向下拉，拉向一个深不见底的、宁静的旋涡。
【睡吧，】诺蒂拉的声音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叹息，【暂时......把身体还给我。】
罗娜蒂尔最后的意识，是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深海，所有的烦躁、空虚和不安都被隔绝在外。
她甚至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下一秒，罗娜蒂尔彻底失去了知觉。
“罗娜蒂尔”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懒散的站姿瞬间变得挺拔。
她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瞳孔深处，熔金般的光芒彻底燃烧起来，取代一切属于人类的情感。
威严、冷酷、暴虐，属于君王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这具大龄宅女的躯壳中释放出来。
诺蒂拉，完全苏醒。
她活动了一下这具暂时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感受着那份久违的、不受掣肘的掌控感，黄金瞳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参孙，大利拉。”她下令道。
客厅的阴影里，两个身影无声地浮现。
身材高大丰满、戴着青铜面具的参孙，和身形纤细、面容妖异的大利拉，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王。”
“展开炼金领域，”诺蒂拉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用最高的。”
“是。”
参孙和大利拉没有丝毫疑问，立刻起身。
她们伸出双手，十指相扣，无数暗金色的龙文从她们的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复杂而精密的炼金阵列。
阵列无声扩大，像一层透明的水波，迅速覆盖整间公寓的墙壁、地板与天花板，最终隐没不见。
做完这一切，两条龙侍沉默着来到诺蒂拉身后站定。
诺蒂拉走到窗边，却没有拉开窗帘。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头在等待猎物出现的顶级掠食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运转的低沉嗡鸣。
突然，诺蒂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燃烧着熔金光芒的眼眸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线，她猛地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要穿透这钢筋混凝土的阻隔，看到遥远天穹之上正在发生的异变。
风停了。
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切喧嚣都在瞬间消失。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是霜雪的清冷，是钢铁的坚硬，是古老战场上干涸血迹的腥锈，还混杂着一丝......枝叶的芬芳。
这种气息，诺蒂拉至死也不会忘记。
“奥......丁......”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黄金瞳中燃烧起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憎恨。
【天空与风的两兄弟......挑拨离间的阴暗小人，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觊觎至高之位的阴暗蛆虫！】
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仇恨，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在她胸中轰然爆发。
诺蒂拉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那间安放着骨殖瓶的卧室。
奥丁的目标，肯定不是牵着条耶梦加得的“太子”。
只能是她，以及......康斯缇娜。
那个卑劣的杂种，想要将青铜与火的双生子一网打尽。
正对着沙发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紧闭，本该是一片昏暗。
此刻，窗帘忽然无风自动，毫无征兆地露出满是水波的镜面，露出巨大、扭曲的投影。
那是个如山般魁伟的轮廓，一匹披挂着沉重甲胄的神骏巨马，八条雄壮的马腿仿佛能踏裂大地。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笼罩在暗金色的沉重甲胄之下。
他手中提着一柄弯曲的长枪，枪身弧线如流星划过夜空的轨迹。
面部只有一张冰冷的铁面，面具之下，唯一一只显露出的金色瞳孔仿佛一盏汽灯，照亮了那片投影中的世界，将亘古的死寂投射而来。
他是一个来自远古神话的剪影，投射在了这现代公寓的窗台上。
影子在镜面上浮现，却又像存在于另一个维度。
他身后是一片深灰色的破败城市，仔细辨认似乎能与滨海小城对上。
奥丁的影子，随时准备踏出镜面。
他高举着那柄名为“昆古尼尔”的长枪，枪尖遥遥地对准了诺蒂拉的方向。
必中的神枪，已经锁定了它的猎物。
公寓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霜，沿着墙角飞速蔓延。
参孙与大利拉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龙鳞，进入了半战斗姿态，如临大敌。
龙侍在王与王的战争中不值一提，但她们的忠诚不允许她们后退半步。
诺蒂拉却在此时露出了一个极度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傲慢得令人作呕！”
她没有丝毫慌乱，君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她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参孙和大利拉，下达了简洁而决绝的命令。
“参孙，大利拉，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康斯缇娜的茧！”
“是，王！”
“您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