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浑身浴血、濒临死亡的龙王吗？
这就是那个在网线上能把人活活气死、嘴臭心黑的“咸鱼”本人啊！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路明非，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钦佩？
然后，在路明非惊愕的注视下，她说出了让路明非毕生难忘的话。
“不过说真的，”罗娜蒂尔摸着下巴，用一种研究稀有物种的眼神看着他，语气诚恳，“你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啊？”路明非彻底懵了。
“你想啊，”罗娜蒂尔开始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昨天，先跟奥丁的傀儡打了一架；又冲到市中心，跟三个奥丁的本体加分身打了一场世纪大战；救了我之后，回家还要安抚闹情绪的小女朋友，又大战半宿......”
她顿了顿，由衷地感叹道。
“兄弟，你这体力条是蓝色的吗？无限续航？你这什么加点啊？全点的精力？”
路明非，“......”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个刚刚被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身份不明的龙王，在撞破了自己的私生活后，第一反应不是质问或者鄙夷，而是在一本正经地研究自己的“精力”和“加点”？
这是正常人......哦不，正常龙的思维模式吗？
【你这个人格......真是无可救药。】
脑海里，诺蒂拉的意志发出了一声饱含着绝望与嫌弃的叹息，然后彻底潜了下去，似乎再也不想和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扯上任何关系。
而路明非，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石化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罗娜蒂尔就冲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我懂。”她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然后指了指走廊的尽头，“卫生间是那头吧？借用一下，人有三急。”
说完，她甚至还冲路明非挤了挤眼睛，用气音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嘴很严的，不会告诉你家其他小猫的。”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的路明非，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溜溜达达地走向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像一尊孤零零的望妻石，在凌晨微凉的空气中独自凌乱。
他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全完了。
自己这辈子最狼狈、最社死、最见不得人的一面，全被这个来路不明的网友给看光了。
.......自己以后还怎么混啊？
第347章 真实的世界
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
那场仿佛要将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毁灭性暴雨，在撕裂天空、倾泻神明般的怒火之后，终究还是退去了。
如今的雨像是那场狂暴盛宴后疲惫的叹息，细密，绵长，带着洗尽铅华的微凉。
官方将这场灾难定义为“百年难遇的极端天气”，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解释。
至于私底下正统的人如何头疼......那就与路明非没有关系了。
滨海小城放假了。
以排查安全隐患、修复基础设施为由，这座刚刚从末日边缘擦身而过的城市，陷入了被雨声包裹的寂静假期。
学校停课，公司停工，街道上车辆稀疏，行人寥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这座钢铁森林的暂停键。
对于仕兰中学的绝大多数学生而言，这只是一场足够在未来吹嘘多年的惊险经历，和一个意料之外的假期。
他们可以窝在家里打游戏，看看电影，在社交网络上分享暴雨时拍下的模糊照片，配上“劫后余生”的俏皮文字。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那场暴雨中，在那几个小时里，在他们看不见的世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神明战争，已经分出了胜负。
而对于苏晓樯、柳淼淼和陈雯雯来说，这场雨将她们的人生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过去那个无知而平静的日常。
另一半，是现在这个充满了未知、恐惧，以及......名为“路明非”的巨大谜团的，崭新而摇摇欲坠的世界。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幽灵般滑过湿漉漉的街道，停在了苏晓樯家别墅的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苏恩曦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
“上车吧，大小姐们。”
她冲着别墅门口那三个撑着伞、神思不属的女孩招了招手，“今天我请客，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聊点你们感兴趣的话题。”
苏晓樯沉默地收起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柳淼淼和陈雯雯紧随其后。
一切源于今天上午的短信。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个女孩都收到了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内容简洁而直接。
“上午十二点，苏晓樯家门口。有你们想知道的答案。”
落款是路明非的管账丫鬟。
短暂的电话沟通后，陈雯雯与柳淼淼便来到了苏晓樯家，三个因一夜之间世界观崩塌而惴惴不安的女孩，选择一起等待那个约定。
车内的空间很大，真皮座椅软得像是要将人陷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香薰的味道。
但这份舒适无法缓解三个女孩内心的紧张。
苏恩曦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袋薯片，撕开，捏起一片放进嘴里。
“咔嚓。”
声音清脆，在一片寂静的车内格外明显。
“别那么紧张嘛，”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三张苍白的小脸，笑眯眯地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们。说起来，你们应该感谢这场雨，它给了你们一张提前入场的门票。”
“入场？”苏晓樯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谜语人式的对话。
“是啊，”苏恩曦又吃了一片薯片，“进入......真实世界的门票。”
她不再多言，发动了汽车。
迈巴赫平稳地汇入车流，穿过被雨水洗刷得焕然一新，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的城市。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街道、商场、公园，在三个女孩眼中，却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她们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之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暗流。
车子最终在一栋位于CBD区，地价寸土寸金的摩天大楼下停住。
苏恩曦带着她们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近乎三百六十度全景的顶层豪华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阴雨连绵的景象尽收眼底，脚下是行人稀疏的街道，远处是笼罩在雨雾中的城市天际线。
房间的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昂贵的家具和艺术品看似随意地摆放着，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和主人的自信。
“随便坐。”苏恩曦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整个人陷进了宽大的沙发里，又从茶几下摸出了一袋新的薯片。
“喝点什么？咖啡，果汁，还是82年的拉菲？”
没人回应她。
三个女孩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像三只误入狮穴的羔羊，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充满了压迫感的空间。
“好吧好吧，不跟你们开玩笑了。”
苏恩曦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慵懒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我们来聊聊正事。”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吧，站着说话多累。接下来的内容可能有点长，信息量也有点大，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率先在苏恩曦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柳淼淼和陈雯雯犹豫着，紧挨着在另一侧的长沙发上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首先，”苏恩曦开门见山，“你们在礼堂门后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从苏恩曦口中得到确认时，三个女孩的脸色还是不约而同地又白了几分。
“那个穿着金色盔甲的......神？”柳淼淼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神？”苏恩曦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那不是神。那是龙。”
“龙？”陈雯雯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它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里的生物。
“是的，龙。”
苏恩曦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是神话故事里那种会喷火的大蜥蜴——当然青铜与火一系的龙类也能喷火就是了。”
“龙，远比人类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智慧生命。他们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真正的‘神’。”
“远古时期，他们依靠言灵与炼金术统治整个世界，而我们这些人......当然也包括你们之中的某一个。”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苏晓樯脸上一扫而过，“我们被称为‘混血种’。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人类与龙类的血，这让我们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也就是你们所知道的‘言灵’。”
她停顿了一下，给她们消化的时间。
“那个被你们称为‘奥丁’的存在，就是一位初代种龙王，天空与风的君主。他吞噬了自己的兄弟，是目前已知的最强初代种。”
苏晓樯的心猛地一紧。
她想起了路明非的那座将雷电地狱隔绝在外的琉璃梵城。
“当然啦，那个被老板两脚踢死的只是傀儡......明珞小姐给你们解释过了。”
苏恩曦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镜，“但本体也不是老板的对手就是了。”
“那路明非呢？”苏晓樯忍不住问出了口，“他......到底是什么？”
这是她们最关心的问题。
苏恩曦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怜悯与敬畏，还有不易察觉的狂热。
“他啊......”苏恩曦靠回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传说。
“如果说，我们混血种是人类与龙类结合的后代，是‘人’与‘神’的混血......”
“那他，就是‘神’的后代。”
“老板是黑王尼德霍格最完美的直系血裔，是龙族谱系中都最至高无上的存在。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