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恩曦,又看了看身边那两个同样失魂落魄的“战友”。
“好啊。”
她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既然已经逃不掉了,那就玩到底好了。”
苏晓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城市,看着那些在自己脚下如同蝼蚁般的车流和建筑。
她的眼眸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灯火,也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女孩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苏恩曦,也看着那两个昔日的情敌。
“但你们都听好了。”
“哪怕是这样,我也要做那个,最名正言顺,最重要的那个。”
苏晓樯清亮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撞在落地窗上,仿佛在向整座城市宣告。
陈雯雯和柳淼淼都因她这番话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窗前、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背影。
她们看到了什么?
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会炫耀新买的包包、有点娇蛮任性的大小姐。
那是在认清世界的残酷真相后,没有退缩,反而将末日般的豪赌视作了新舞台的......女王。
那份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份燃烧着熊熊野心的斗志,是她们从未在同龄人身上见过的光芒,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却又在无形中,驱散了她们心中的恐惧与迷茫。
是啊,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那除了迎战,还能做什么呢?
是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地被人决定命运,还是......像苏晓樯一样,主动握住刀柄,去争夺属于自己的未来?
陈雯雯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那份属于文学少女的柔弱与安静之下,某种一直被压抑着的东西正在苏醒。
她想起了路明非,想起了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独。
她或许没有苏晓樯那样的野心,但她心中涌起了另一种同样强大的执念——她想陪着他。
哪怕只是在他孤军奋战时,能成为他回过头就能看到的一点温暖微光。
“我......”陈雯雯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很轻,却不再颤抖,“我不会放弃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女孩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无论是作为‘同僚’,还是......‘竞争者’。”
最后,女孩们的视线落在了柳淼淼身上。
柳淼淼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苏晓樯,又看了看陈雯雯,最后目光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的苏恩曦身上。
她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但有两个念头却无比清晰。
第一,她不想忘记路明非。
第二,她不想被这个时代抛弃。
她咬了咬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柳淼淼知道自己既没有苏晓樯那样的魄力,也没有陈雯雯那样的执着,她只是个普通、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孩。
但懦弱,不代表没有战斗的勇气。
“我......我也是。”
柳淼淼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至此,新的同盟,或者说,“竞争上岗”小组,正式成立。
“很好。”
苏恩曦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无比灿烂。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了一瓶香槟和四个高脚杯。
“砰”的一声,木塞飞出,带着泡沫的金色酒液被依次倒入杯中。
她将酒杯一一递给她们。
“那么,为了我们共同的‘老板’,为了人类岌岌可危的未来,也为了......”
苏恩曦举起酒杯,平光眼镜下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狡黠而又疯狂的光芒。
“......这场有史以来最刺激、最盛大的恋爱战争。”
“干杯。”
三个女孩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香槟杯,看着杯中升腾的细密气泡,最终还是沉默地举起了杯子,与苏恩曦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叮——”
清脆的声响,像是为这场荒诞的会议画上一个华丽而又残酷的句号。
也像是在宣告
宣告她们早已偏离轨道的青春,从这一刻起,正式驶向波澜壮阔、又生死未卜的未知深海。
第349章 新晋邻居
清晨,路明非家。
窗外的蒙蒙细雨还在下,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色的水汽之中。
天色阴沉,光线黯淡,雨丝敲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
路明非几乎一晚上都没睡。
前半夜用来安抚家里的小妖精,后半夜出房门喝水被罗娜蒂尔撞见,整个人沉浸在社死中完全睡不着。
他只能在沙发上躺着,勉强度过了剩下的几个小时。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该先思考如何向路明珞解释这凭空出现的女人,还是该先琢磨那个在暴雨中降临的奥丁究竟有什么新的阴谋。
当路明非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从沙发上坐起来时,一股浓郁的麦香已经钻入鼻腔,赶走了空气中的湿气。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窗外的阴冷。
路明珞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带着焦边的太阳蛋,还有几片培根,旁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一切都显得温馨而日常,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但餐桌旁的气氛,却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
路明珞新换了一条白裙,原先的衣服被路明非撕烂了,少女正襟危坐,姿态优雅。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形成了一个低气压的真空地带。
夏弥坐在她对面,嘴里塞满了食物,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正在囤积过冬粮食的仓鼠。
她的眼神在路明非和餐桌的第三位客人之间滴溜溜地打转,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至于那位不速之客,罗娜蒂尔,则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身上穿着路明非的休闲服。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正举着一片吐司,试图将它塞进嘴里的同时避免面包屑掉在身上。
“早上好啊,房东,”罗娜蒂尔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终于将那片吐司成功送入口中,“你家的床还挺软的,就是被子有点薄。”
路明非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路明珞。
果然,路明珞切割煎蛋的刀叉,在餐盘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滋啦”声。
“这位小姐,”路明珞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但漂亮的眼眸里却结着一层薄冰,“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想必经过一夜的休整,您身上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了吧?”
她的语气温和,用词礼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还行,”罗娜蒂尔大大咧咧地灌了一大口牛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死不了,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浑身不得劲。唉,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熬个夜都得缓三天。”
“既然如此,”路明珞的微笑加深了,“那您更应该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休养。这里空间有限,条件简陋,实在不适合您这样的‘伤员’长期居住。总麻烦别人,终归不便。”
“别这么说嘛,”罗娜蒂尔摆了摆手,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哦不对,现在是房东。你看我一个孤苦伶仃的伤员,无依无靠,万一晚上伤口复发,或者饿了想吃个宵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啊。”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挤了挤眼睛,试图营造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氛围,但配上她那副刚睡醒的宅女尊容,只显得滑稽。
“我觉得,在你饿死之前,你会先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夏弥咽下嘴里的食物,精准地补了一刀。
路明珞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路明非打断了。
“行了。”
路明非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在餐桌旁坐下。
他一开口,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路明珞紧绷的肩膀放松了,只是依旧冷着脸,将一杯温牛奶推到了他手边。
“先吃饭,”路明非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看向罗娜蒂尔,“吃完饭,我们好好谈谈。”
罗娜蒂尔耸了耸肩,不再耍宝,也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早餐在诡异气氛中结束,夏弥很识趣地以“薯片库存告急需要出门补货”为由,顺走路明非的钱包溜之大吉。
路明珞则沉默地收拾着餐具,看似在忙碌,耳朵却竖得老高,显然在关注着客厅的动静。
客厅的沙发上,路明非和罗娜蒂尔相对而坐。
“奥丁的目标是你?”
路明非开门见山。
“不完全是,”罗娜蒂尔盘腿坐在沙发上,顺手摸了一根茶几上的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准确地说,是‘我们’。”
“我们?”
“‘我’、和我妹妹,康斯缇娜。”罗娜蒂尔含着棒棒糖,声音有些含糊,“王座上都是双生子。我执掌‘权’,她执掌‘力’。但青铜与火的大部分权柄都在她那边。”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很重要,关系到龙族内部的权力格局。
“那你呢?你自己是什么情况?”
“我?”罗娜蒂尔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我自认为是个普通人来着。”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打架时的那个意识,跟现在的我不太一样吧?”
路明非点了点头。
那个在战场上暴虐、骄傲、充满了君王威严的“罗娜蒂尔”,和眼前这个吊儿郎当、满嘴骚话的大龄宅女,简直判若两人。
“她叫诺蒂拉,”罗娜蒂尔解释道,“是另一个人格,或者说,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正牌意识。她比较暴躁,没我这么好说话,平日里都是我在操作这具身体,只有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她才会出来接管。”
“就像......一个账号,两个玩家?”路明非尝试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比喻。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罗娜蒂尔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她才是大号,我是个热衷于生活技能的咸鱼小号。昨晚要不是她非要逞强,自己一个人去扛三个奥丁,我们也不至于被打得那么惨。”
“你妹妹康斯缇娜呢?”路明非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奥丁既然想对你们动手,那她的处境......”
“她没事。”提到妹妹,罗娜蒂尔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她现在处于茧化的关键时期,正在沉睡。她的茧由我最忠诚的两个侍从,参孙和大利拉看守,奥丁昨晚也派了死侍去偷家,被我的侍从挡回去了。”
路明非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