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去看看路明非怎么样了，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
那声音甚至比火场里的还要凄惨。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撤离车队的方向。
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比火灾更像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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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操场上，原本应该是匆忙慌乱的撤离现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几十个穿着白色伪装服、戴着能剧面具的身影，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恶鬼，将本家的撤离车队团团围住。
他们手里拿着长刀和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正对着本家的守卫进行一边倒的屠杀。
猛鬼众。
这些被本家视为“堕落者”的鬼，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疯狂。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一个戴着般若面具的领头人挥舞着长刀，将一名守卫的头颅砍了下来，鲜血喷洒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而在更前方，几名明显不同于常人的身影正在咆哮。
那是猛鬼众的进化者......或者说敢死队。
他们在冲锋前喝下了未经优化、充满了杂质和毒素的“进化药”。
药效在他们体内爆发，点燃了古老的龙血，也烧毁了他们身为人类的理智。
“吼——！！”
一个敢死队成员撕碎了自己的衣服，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表面生出了青黑色的鳞片，脊椎骨刺破皮肤凸起，双手变成了类似利爪的形状。
死侍。
而且是那种极其不稳定、随时会自爆的劣质死侍。
但用来杀戮已经足够了。
这头死侍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撞进了本家的防线。
它无视子弹打在身上的血花，一把抓住一个守卫，生生将其撕成了两半。
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吓得卡车上的孩子们发出绝望的尖叫。
“怪物......是怪物！！”
“救命啊！别杀我！！”
酒德麻衣趴在远处的雪窝里，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看到了什么？
那些人......变成了怪物？
这就是医生口中所谓的“清理”吗？
就在这时，战局发生了更加诡异的变化。
本家的防卫力量虽然被死侍冲击得七零八落，但依然在顽强抵抗。
特别是那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执法人，他们配合默契，利用炼金武器，竟然暂时压制住了死侍的进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反击的时候。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从他们的背后响起。
那几个执法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后脑勺上都有一个精准的弹孔。
开枪的人，正是那个之前给酒德麻衣盖下绿色印章、看起来温柔优雅的女执法人。
她站在越野车旁，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淡淡的微笑，但在火光和雪色的映衬下，那个笑容显得无比狰狞。
“你......你......”
那个戴眼镜的医生正抱着装满资料的箱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你在干什么？！你杀了自己人？！”
“自己人？”
女人轻笑一声，转过头看着医生。
“不，他们是本家的走狗。而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狰狞的狐狸面具，戴在了脸上。
“我是为了让世界进化的引路人。”
“你......你是猛鬼众的奸细！！”医生尖叫起来，转身想跑。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医生眉心中弹，仰面栽倒在雪地里，怀里的箱子摔开，文件散落一地。
随着医生的死亡，本家的防线彻底崩溃。
猛鬼众的人一拥而上，迅速控制了局势。
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也就是那个“执法人”，走到了猛鬼众的领头人面前。
“东西都在这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资料和卡车上的孩子。
“资料，样本，还有这些充满潜力的‘种子’。”
“做得好。”般若面具男点了点头，“不愧是‘王将’大人安插的最锋利的棋子。”
“把孩子们带走。把资料带走。”
女人命令道，“至于那些没用的废物......”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守卫的尸体，以及几个在乱战中被死侍误杀的孩子。
“伪装成火灾现场。把这些怪物......”她指了指那些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死侍，“留在这里。”
“是这些实验体失控，导致了这场灾难。而我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拼死带回了一部分资料，就是这样。”
“明白。”
第401章 绝望中的契约
雪越下越大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单调的色彩，白得令人心慌。
猛鬼众的车队已经远去，只在雪地上留下了两行深深的车辙，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花填平。
那栋燃烧的主楼在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后轰然坍塌。
巨大的烟尘和火星被风雪压制，变成了一团团黑灰色的残渣，散落在洁白的雪原上，像是一块块丑陋的伤疤。
“走了......他们都走了。”
酒德麻衣趴在一处背风的雪窝里，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而在不住地颤抖。
她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被烧焦的衣料和皮肤粘连在一起，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因为那些“东西”还在。
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那个所谓的“本家专员”，在离开前并没有带走所有的“武器”。
在那片狼藉的后操场上，在那些守卫的尸体堆里，还徘徊着几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
那是三只已经完全丧失了人形的怪物。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铁青色，表面覆盖着细密而坚硬的鳞片，脊椎骨刺破皮肉突出体外，狰狞可怖。
它们的手脚都异化成了利爪，还在滴着暗红色的血。
死侍.......或者说“鬼”。
这是本家最忌讳的词汇，是混血种堕落后的形态。
但在年仅十一岁的酒德麻衣眼里，她并不认识这种东西。
在她朴素而残酷的认知里，这些怪物一定是本家留下的“清道夫”。
“那个女人说......会有人来清理掉残次品。”
酒德麻衣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些正在嗅探着空气的怪物。
“这就是清理的方式吗？放出这种恶鬼，把所有没烧死的人都吃掉？”
真狠啊。
这就是大家族。
这就是所谓的“本家”。
酒德麻衣看了一眼身边的路明非。
他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浓烟对这具八岁孩子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缺氧和毒气让他陷入了深度休克。
他缩在雪地里，小小的，软软的，像是一只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老板......你可千万别死啊。”
酒德麻衣伸出冻僵的手，帮他紧了紧身上那条已经破破烂烂的被子。
“你说过你死不了的......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尖锐刺耳。
酒德麻衣猛地回头。
只见一只死侍正高高昂起头颅，那双浑浊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这个方向。
它闻到了。
血的味道。
酒德麻衣后背的烧伤，以及刚才为了清醒咬破舌尖流出的血，在寒冷的空气中就像是一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