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就影响到她们的日程了。
“那个......我们先说正事吧。”陈雯雯打开笔记本，拿出一支笔，“关于面试，面试官可能会问什么问题？我们需要怎么回答？”
“还能问什么？”苏晓樯没好气地说道，“你是相信外星人吗？还是你觉得这个世界有超能力？”
“这些肯定是基础题。”路明非接过了话茬，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但关键在于，我们在回答的时候，要表现出混血种的灵性，但又不能知道的太多。”
“什么意思？”柳淼淼不解。
“意思就是......”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要装作是一群有天赋、有感觉，但对真实世界一无所知的迷途羔羊。等着他们来启蒙，来引导。”
“这不就是演戏吗？”夏弥在旁边插嘴，“这我熟啊！我是影后！”
“你闭嘴，你又不面试。”路明珞瞪了她一眼。
“谁说我不面试？”夏弥不服气地挺起胸膛，“那个老头不是说了吗？我也能去！我也要奖学金！三万六千美刀呢！”
“行行行，带你一个。”路明非无奈地摆摆手，“那我们来模拟一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路明非扮演面试官，女孩们轮流上场。
“柳淼淼同学，请问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适合卡塞尔学院？”路明非装模作样地拿着遥控器当话筒。
“因为......因为我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柳淼淼紧张地绞着手指，“比如雪花落地的声音，还有......心跳的声音。”
第415章 普通人、混血种
“太直白了。”
苏晓樯在一旁点评柳淼淼的回答，显然还在因为烛光晚餐被搅黄而生气。
“你应该说得更文艺一点，比如说‘我常常感到孤独，这个世界与我格格不入，直到我听到了远方的呼唤’——这样才符合神经病学院的调性。”
“晓樯很有天赋嘛。”路明非赞许地点头，“虽然听起来很中二，但确实正中那帮混血种的下怀。”
“哼，那是。”苏晓樯傲娇地扬起下巴，抱起手臂，“本小姐看过的狗血小说比你们吃过的盐都多。”
“那陈雯雯同学呢？你为什么想申请卡塞尔学院预科班？”路明非将手上的遥控器递到陈雯雯嘴边。
陈雯雯想了想，眸子微微垂下，轻声说道，“我会说......我总觉得书里的故事是真的。那些关于龙，关于英雄的传说，我相信它们是被遗忘的历史。有时候看着窗外的雨，我会觉得有双金色的眼睛在看着我。”
“满分！”路明非打了个响指，“接下来，轮到你了，苏晓樯同学。”
路明非将“话筒”递到了苏晓樯面前，脸上带着考官的严肃，“请问，你为什么想要加入卡塞尔学院？”
苏晓樯翻了个白眼，理了理额前的乱发，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就直接说我有钱，我爸是煤老板，我能给学校捐栋楼。我看过他们的资料，既然是私立大学，肯定吃这一套。”
路明非，“......”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坐在角落里的夏弥“噗嗤”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煤老板！捐栋楼！苏大小姐你也太实在了吧！”
夏弥笑得在沙发上打滚，“你要是这么说，那个叫昂热的老头估计会把你连人带钱一起扔出窗外！”
苏晓樯瞪了夏弥一眼，然后不服气地看着路明非，“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美国大学不都是这个逻辑吗？常青藤盟校我都打听过了，只要赞助费给够，找个人写推荐信，没什么搞不定的。”
“虽然很俗，但不得不说，这很符合美国普通私立大学的招生逻辑。”
路明非叹了口气，把遥控器放下，语重心长地看着小天女。
“但是，晓樯，这点绝对不是卡塞尔的招生逻辑。”
“为什么？”苏晓樯皱眉，“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吧？”
“因为他们比你有钱。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钱。”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卡塞尔学院背后的校董会掌握着相当庞大的财富。远比几处矿产值钱.......而且，那是一所培养‘怪物’的学院。”
路明非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苏晓樯的眼睛。
“怪物是不需要钱的，怪物需要的是......同类。”
“同类？”苏晓樯愣了一下。
“没错。你要表现出来的，不是富有，不是优秀，甚至不是聪明。”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而是孤独。”
“孤独？”
“就是那种......”路明非比划了一下，“‘虽然我很有钱，虽然我长得很漂亮，虽然我成绩很好，但我依然觉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那种孤独感。”
“你要表现出对普通人的排斥，对这个平庸世界的厌倦。”
路明非循循善诱，“你要让他们觉得，你是一只混进了鸭群的天鹅，或者是......一只混进羊群的狼。你在寻找你的族群，你在渴望某种超越世俗的、危险的东西。”
苏晓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是说......要我装作厌世？”
“不是厌世，是‘血之哀’。”
一直没说话的路明珞忽然开口了。
“那是混血种独有的心理特征。因为龙类基因显性，所以与普通人类之间有着天然的隔阂。你要抓住这种感觉。”
苏晓樯咬着嘴唇，陷入了沉思。
让她演个刁蛮大小姐她是本色出演，让她演个精明女强人也是家学渊源，但让她演一个“孤独的怪物”......
这对于从小众星捧月、家庭幸福美满的小天女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这就难办了啊......”苏晓樯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我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孤独。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身边也总是围着一群人......”
“那就想想那天你在运动会上跑出9秒77的感觉。”
路明非提醒道。
“想想那种风在你耳边尖啸，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模糊，你感觉自己像是一枚炮弹，随时可能把这个脆弱的世界撞碎的感觉。”
“那种力量在你体内奔涌，却无处宣泄，甚至可能伤害到你身边最亲近的人的恐惧感。”
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导性。
苏晓樯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想起了那天，她撞飞海绵垫的那一刻，看着周围同学们惊恐的眼神，看着那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那一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了......恐慌。
仿佛她不再是大家熟悉的苏晓樯，而是一个披着人类外皮的异类。
如果不是路明非及时出现帮她遮掩，她肯定会被当成怪胎。
那种因为“过于强大”而产生的与世界的疏离感。
“我懂了。”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眼中的那种骄傲依然存在，但多了些疏离感。
苏晓樯微微扬起下巴，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会说......”
苏晓樯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贵族式的傲慢。
“对于我来说，世界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玻璃房子。我很小心地生活在里面，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房子震碎了。”
“我有钱，有美貌，有人人羡慕的一切。但我走在人群里，总觉得身边全是易碎的瓷器。我不敢用力拥抱谁，也不敢全速奔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
“我一直在等一个地方，那里不是玻璃做的。那里有钢铁，有火焰，有能承受......我的地方。”
客厅里一片寂静。
连正在吃薯片的夏弥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晓樯。
“好！”
路明非带头鼓掌，“简直完美！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这就叫天赋！”
“这种‘老娘很强，你们这群凡人不配和我玩’的气场，简直太对了！”
苏晓樯瞬间破功，刚才那种高冷女王范儿烟消云散，得意地冲路明非抛了个媚眼。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罗娜蒂尔懒洋洋地举起手，“你们这算是作弊吧？这是集体欺诈啊。”
“这叫战术准备。”路明非纠正道，“针对性应试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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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训——或者说演戏彩排——在晚上九点结束。
女孩们都对如何扮演一个“未觉醒潜血种”有了深刻的理解，自信心爆棚。
但随着正事结束，另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睡觉。
“好了，会开完了。”苏晓樯站起身，开始下逐客令，眼神凌厉地扫过另外两人，“淼淼还有雯雯，慢走不送。我要和路明非开始我们的‘私人时间’了。”
她特意加重了“私人”两个字，并且示威性地挽住了路明非的胳膊。
然而，陈雯雯和柳淼淼并没有动。
陈雯雯低头看着脚尖，小声说道，“那个......外面天黑了，好可怕。”
柳淼淼也附和道，“是啊，而且刚才演得太投入，有点累了......我家离得好远。”
“少来这套！”苏晓樯炸了，“你们都有司机接送！而且现在才九点！哪里黑了！”
“这事与我无关。”路明珞顺手将夏弥拉了起来，“我和夏弥小姐要睡觉了，你们慢慢聊。”
“哎？我也要睡觉？”夏弥一脸懵逼，“可是我想通宵打游戏啊！”
“闭嘴，睡觉。”路明珞把夏弥按回地下室，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焦灼。
苏晓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两个“赖皮”的竞争对手，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苏晓樯咬牙切齿，指着窗外，“淼淼，那是你自家的司机在楼下等了两小时了！不是出租车！赶紧下去！”
“可是......真的很晚了嘛。”陈雯雯缩了缩脖子，“而且明天还要上学，还要巩固今天的‘特训’成果。万一回去睡一觉忘了怎么办？”
“对啊对啊。”柳淼淼也在一旁帮腔，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而且离开这里太远，我会没有安全感的，会失眠，失眠就会影响面试状态......”
“借口！全是借口！”
苏晓樯气得想跺脚。她转头看向路明非，试图寻求唯一的裁判支持。
“明非！你说句话啊！这是我的时间！你能不能有点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