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胜。
他的目光扫过休息区的众人，在路明非等人身上稍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第一位，柳步奕。”
叶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那个叫柳步奕的女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整理了一下裙子，跟着叶胜走进了会议室。
大门关闭。
仅仅过了五分钟，侧门打开，柳步奕走了出来，直接被侍者引导着走向了电梯间。
但从休息区的角度，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女孩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懵逼。
“下一个，赵孟华。”
叶胜再次出现在门口。
赵孟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我是最优秀的，我是精英阶层.......”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走进会议室，看到了坐在长桌后的考官。
除了叶胜，还有一个同样穿着墨绿色套裙的亚裔女性，酒德亚纪。
她看起来很温柔，但眼神中却藏着某种锐利。
“赵孟华同学，请坐。”酒德亚纪微笑着示意。
接下来的十分钟，对于赵孟华来说，与荒诞的话剧没什么两样。
他准备了流利的英文自我介绍，准备了关于全球经济形势的见解，甚至准备了对芝加哥学派的恭维。
但面试官根本没问这些。
“你相信外星人吗？”
“你觉得人类的意志能改变物质吗？”
“如果给你一种力量，你会用来守护规则，还是打破规则？”
赵孟华懵了，但他强撑着精英的人设，试图用哲学的角度去解构这些问题，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然而，他越说，两位面试官的眼神就越平淡。
那是看客的眼神，也是看“普通人”的眼神。
没有共鸣，没有灵视，没有那一瞬间的悸动。
“感谢你的回答，赵孟华同学。”
叶胜合上了文件夹，语气客气而疏离。
“你的口语很棒，逻辑也很清晰。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请从侧门离开，会有专车送你回去。”
“哎？就......就这样？”
赵孟华有些不甘心，“不问问我的成绩吗？不问问我的获奖经历吗？”
“卡塞尔学院并不看重那些。”酒德亚纪温柔地笑了笑，但这笑容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再见。”
赵孟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侧门。
直到走进电梯，他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表现得不好。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背影消失后，叶胜在评价表上画了一个红叉。
“典型的精英主义者，虽然优秀，但灵性枯竭。”叶胜淡淡地说道，“只是个稍微聪明点的普通人，过。”
“接下来......”酒德亚纪拿起下一份简历，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才是重头戏。”
叶胜点了点头，对着耳麦低声说道，“教授，杂鱼清理完毕。要上主菜了。”
耳麦里传来古德里安教授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快！快把S级的后宫团......哦不，S级的同学们叫进来！我要看看这群受到S级的眷顾的女孩们，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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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胜推开门，目光落在了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裙的女孩身上。
“下一位，苏晓樯。”
苏晓樯站起身，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马卡龙递到路明非嘴边，这才踩着高跟鞋，像是巡视领地的女王，昂首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长桌上方亮着灯，营造出审讯一样的压迫感。
苏晓樯走到椅子前，先是环视一圈，目光在叶胜和酒德亚纪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优雅落座。
“苏晓樯同学你好。”酒德亚纪开口道，“我是面试官酒德亚纪，这位是叶胜。”
“我知道。”苏晓樯淡淡地说道，“昂热校长的手下，我知道你们。”
叶胜挑了挑眉，“你知道昂热校长？”
“知道，那位校长在大年三十拜访了我.....男朋友家。”苏晓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无懈可击，“所以，为了避免浪费彼此的时间，请直入主题吧。”
“很好，很有个性。”
叶胜翻开档案，“那么，苏晓樯同学，你为什么想加入卡塞尔学院？以你的家世，去沃顿商学院或者哈佛应该更符合家族期待吧？”
苏晓樯沉默了片刻。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路明非教她的那些话，以及......在跑道上冲刺时的战栗感。
苏晓樯抬起头，眼神变了。
傲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世俗世界的疏离。
“因为......你们和普通人不一样......我和普通人也不一样。”
苏晓樯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有钱，长得漂亮，有人人羡慕的一切。”
“但我走在人群中的时候，总觉得身边全是易碎的玻璃。除他外，我不敢用力拥抱谁，也不敢全速奔跑。”
第417章 校花还是女武神？
“昂热校长说卡塞尔学院是用钢铁铸造的。那里有怪物，有疯子，但没有脆弱的玻璃。”
“我在找一个能承受得住我的地方。”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就是“血之哀”。
如此典型的血之哀。
这种孤独感，这种因为自身强大而对普通世界的疏离感，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混血种心理特征。
“她......”酒德亚纪深吸一口气，在桌下握紧了拳头。
她本以为这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想到竟然是一头尚未觉醒的幼狮。
“口说无凭。”
酒德亚纪忽然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了苏晓樯面前。
“苏晓樯同学，你既然说你在寻找同类，那你真的做好了面对‘真实’的准备吗？”
酒德亚纪闭上眼睛，之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灿烂的黄金瞳，带着龙类的威严，直视苏晓樯的双眼。
她在施压，如果是普通人面对黄金瞳，此刻应该已经瘫软在地，或是陷入深度的恐惧。
但苏晓樯没有。
在与那双黄金瞳对视的瞬间，苏晓樯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被挑衅的愤怒，是体内沉睡的高贵血统被低阶生物冒犯的不悦。
路明非赐予她的龙血，在那一刻沸腾了。
“这就是......真实吗？”
苏晓樯喃喃自语。
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酒德亚纪的目光，缓缓抬起了头。
在酒德亚纪震惊的注视下，苏晓樯原本深褐色的瞳孔深处，仿佛燃起了火光。
那火光迅速蔓延，瞬间吞噬了原本的颜色。
璀璨、耀眼、暴烈。
一双比酒德亚纪更加纯粹、更加明亮的黄金瞳，在苏晓樯的眼中点亮。
酒德亚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她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呼吸一滞。
“这......这怎么可能？！”
叶胜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她轻声说道，眼中的金光流转，如同融化的黄金。
......
里间，监控室。
古德里安教授整张脸都贴在了监视器屏幕上，五官扭曲，却透着狂喜。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他双手抓着头发，激动得语无伦次。
“黄金瞳！那是黄金瞳！而且是被动激发的！这个女孩......这个女孩是天才！不，她是怪物！”
“叶胜！快！给她过！无论她要什么条件！哪怕她要把丽晶酒店买下来！都答应她！”
“这简直是买一送一......哦不，这是捡到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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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樯离开时，是叶胜亲自送她到侧门的。
这位执行部精英专员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看着苏晓樯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颗不定时炸弹。
“那个......”叶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苏同学，刚才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做。”苏晓樯眼中的金光已经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傲娇的大小姐。
她理了理头发，“我只是来面了个试，对吧？”
“对，对，预科班录取通知会在一周内送上门。”叶胜连连点头。
送走苏晓樯，叶胜回到会议室，感觉腿都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