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全部录取！全部进预科班！手续我来办！特事特办！”
路明非笑了。
“教授，我就喜欢你这种为了学术不拘小节的态度。”
“不过......”酒德亚纪在一旁小声提醒，“夏弥同学的身份档案.......似乎有些空白？”
她指了指夏弥的简历。那是一份相当简陋的简历，只有基本的姓名年龄，家庭背景一栏几乎是空白。
对于极其看重血统传承和家世背景的卡塞尔来说，这确实是个疑点。
“哦，这个啊。”
路明非看了一眼正在吹口哨装傻的夏弥，随口胡诌道。
“她是我家的租客。”
“租客？”酒德亚纪一愣。
“对，因为家庭变故......总之就是那种很狗血的身世，父母双亡没车没房。”
路明非耸了耸肩，“她一个人在这边流浪，没地方住，我看她可怜——而且和我们是同类，就让她住在我家了。”
“对对对！我是低年级的！”夏弥赶紧配合地举手，一脸纯良，“我比路师兄低一年级，平时就是个蹭饭的。我的血统......可能是我那个不知道跑哪去的混蛋老爹遗传的吧？”
“原来如此。”古德里安恍然大悟，“流落在外的孤儿混血种！这更符合龙族血裔的悲剧美学了！”
“混血种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正是因为她们非凡，所以才能聚集在路明非身边！”
古德里安自己就帮路明非把逻辑闭环了。
“放心好了！夏弥同学的身份不成问题！”
叶胜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这简直是大型诈骗现场，古德里安就是现场唯一的保健品受众。
但看着古德里安那副“谁敢拦我我就跟谁拼命”的架势，叶胜也只能选择闭嘴。
“好了，条件谈妥了。”
路明非拍了拍手，神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他身体前倾，直视着古德里安的双眼。
“现在，该轮到我问问题了。”
“教授，我加入卡塞尔学院，除了这些全额奖学金和所谓的‘了解真实’......到底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或者说，我在那边，能得到什么样的地位？”
路明非的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尖锐。
他要的是权与力。
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狂热稍微收敛，露出了少有的严肃和凝重。
他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
“明非啊，既然你问到了这个，那我就不得不跟你透露一些关于国内混血种圈子的内幕了。”
“国内混血种？”路明非挑眉。
“是的。”古德里安叹了口气，“在你们国内，混血种的世界和秘党没什么关系。这里有一个古老、强大、不断革新的组织，我们称之为‘正统’。”
“正统......”路明非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微动。
他对这个词有些印象。
“正统的人，不太欢迎你们两兄妹。”
古德里安直言不讳。
“为什么？”路明珞问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正统得知你们要出国上学的时候.......有点高兴？”古德里安看着他们，“我猜测是因为你们的父母。”
“可能在正统眼里，他们是‘离经叛道’的人吧。”
古德里安指了指窗外，“如果你们继续留在国内，作为高阶混血种，正统迟早找上门。”
“正统的人在行政管理上比较......嗯......严格。”
“对你们来说，卡塞尔学院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古德里安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虽然你们的父母不是执行部的专员，但他们在密党内部的地位极高！甚至在长老会那里都有话语权！”
“你们是真正的‘太子党’！是名门之后！”
“这就是最大的好处。”古德里安总结道，“我是搞学术研究的，不太清楚秘党的权力机制，但校长是秘党的头头。”
路明非听完，沉默了片刻。
秘党......果然是个合适的人类组织。
“原来如此。”路明非点了点头，“那是该加入卡塞尔。”
“那么，那个所谓的‘预科班’......”路明非问道，“是在哪里上课？美国吗？”
“考虑到你们还在读高中，直接去美国可能会有文化和生活上的不适应。所以，学院在中国设立了一个专门的预科基地。”
叶胜接过话茬解释道。
“就在京城。”
叶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地图，指了指那个红圈。
“卡塞尔预科班，与北大合作的一年制预科班，负责教授关于龙类世界的基础知识。”
“你们会在那里度过高三的时光，接受混血种的启蒙教育，预科结束后就可以直接飞往美国本部入学。”
“京城啊......”
路明非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里，埋藏着某些关于大地与山的秘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弥。
这位大地与山之王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向往，“京城？好耶！听说那边的烤鸭特别好吃！还有卤煮！炒肝！”
完全就是个吃货少女的模样。
正好去.....看看她的哥哥。
“好。”
路明非站起身，对着古德里安伸出了手。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古德里安激动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用力摇晃着，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未来。
“欢迎！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
第419章 天台上的夜谈、龙与人类的未来
丽晶酒店的面试以荒诞的“全员录取”画上了句号。
古德里安简直恨不得当场把路明非带回卡塞尔，临走时不住的一步三回头，那眼神堪称缠绵悱恻，让路明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至于“正统”那边会有什么反应，或者是卡塞尔校董会看到这份买一送五的录取名单会不会气得脑溢血，那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了。
夜色渐深，喧嚣渐渐褪去。
这个位于老旧小区的小家，终于恢复了属于它夜晚的宁静——或者说，另一种形式的喧嚣。
客厅里，电视屏幕的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跳动。
“左边左边！哎呀你是个笨蛋吗？奶我一口啊！奶妈你在干什么？输出吗？！”
夏弥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手柄，身体随着游戏角色的动作大幅度摇摆，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吃完的薯条，含糊不清地咆哮着。
坐在她旁边的罗娜蒂尔则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甚至有些慵懒。
她正操控着一个身穿重甲的牧师角色，挥舞着巨大的战锤，一锤子将怪物的脑袋砸进地里。
“吵死了，耶梦加得。”罗娜蒂尔打了个哈欠，手指在按键上敲出一串残影，“谁规定牧师就不能输出了？最好的治疗就是把敌人全部干掉，这样队友就不会掉血了。”
“歪理！这是邪教！”夏弥气得哇哇大叫，“我还在后面刮痧呢，你一个牧师冲那么前干什么！”
“因为你菜。”
“混蛋！我要跟你决斗！”
听着客厅里两个非人类生物的日常互怼，路明非笑着摇了摇头，顺手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啤酒，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走了上去。
冬末春初的夜风还带着些许凉意，但对于现在的路明非来说，这种温度刚刚好，能吹散一整天演戏带来的疲惫。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城市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路明非走到天台边缘，单手拉开啤酒拉环，“嗤”的一声轻响，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
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激起一阵舒爽的战栗。
路明非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
这里面有苏晓樯家的别墅，有陈雯雯喜欢去的图书馆，有柳淼淼练琴的琴房，也有无数普通人平凡而琐碎的生活。
“在想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路明珞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外面披着路明非的外套，长发散在肩头，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
她走过来，靠在路明非身上注视着远方的灯火。
“没想什么。”路明非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就是觉得......这一步迈出去，以后这种安稳日子，可能就不多了。”
“后悔了？”路明珞侧头看他。
“那倒没有。”路明非笑了笑，“只是......有点感慨。”
“毕竟我这也是要把一群好好的姑娘带进这个......充满怪物的世界里来了。”
路明珞沉默片刻。
她伸出手，从路明非手里抢过啤酒罐，毫不介意地仰头喝了一口。
“这与你其实无关。”路明珞擦了擦嘴角，“你给了她们选择权，不是强迫她们进入这个世界。”
“但还是因我而起啊。”路明非叹了口气，重新拿回啤酒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