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站在灯光下,双手插兜,微微一笑。
“路明非。”
“道路的路,明镜亦非台的.....明非。”
路明非。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
然而,在陈墨瞳听清这三个字的瞬间——
“嗡!”
毫无征兆的剧痛瞬间贯穿了她的大脑,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眼前的洗手间、灯光、路明非的脸庞,都在瞬间扭曲、破碎,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
“呃......!”
陈墨瞳痛苦地捂住脑袋,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在那剧痛的深处,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像是深海中的气泡般疯狂上涌。
那是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黑水。
她在水中下坠,无法呼吸,无法挣扎。
长矛般的骨刺贯穿她的胸膛,眼前是绝望且慌张的一张衰脸。
那衰小孩大声念叨着什么,但她听不清。
画面一转。
昏暗的电影院,屏幕上播放她叫不出名字的动画电影,整个世界一片破败灰暗。
那个......那个男孩。
他挡在她身前,胸膛被一根弯曲如流星的木质长枪洞穿,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还在笑,还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悲伤。
“师姐......”
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遥远得像是来自上一个轮回。
“不要死......”
那是谁?
那是路明非吗?
可是眼前的路明非,明明是那样强大、那样从容,完全不是闪回画面中那个衰小孩的模样。
“你怎么了?”
路明非的声音穿透了幻觉的迷雾,带着疑惑和警觉。
他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陈墨瞳。
温暖的体温传来,瞬间驱散了那种深海般的寒意。
陈墨瞳猛地喘了一大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眼前的画面迅速消退,头痛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身的冷汗和还在狂跳的心脏。
她惊恐地看着路明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没......没事。”
她推开路明非的手,退后半步,大口呼吸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是......什么?
预知?还是幻觉?
她对带着点超自然属性的直觉并不陌生,很多普通人也会莫名福至心灵,但直觉绝对不会有如此强烈、如此真实的体验。
就像是......她真的经历过那些情节。
而那个叫路明非的男孩,是她死亡记忆里唯一的锚点。
“可能是......低血糖吧。”
陈墨瞳随便找了个借口,掩饰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她不敢说。
那种宿命般的恐惧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但灵魂深处的悸动又让她想要靠近。
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那眼前的这个男孩究竟是谁?
“真的没事?”路明非狐疑地看着她,刚才那一瞬间,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波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莫名纠缠。
“没事。我要去干活了。”
陈墨瞳深吸一口气,强行切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不管那些画面是什么,现在的她是陈墨瞳,不是差点死在水下的幽灵......
她既然接下了委托,就要把事办漂亮。
“记得你的承诺。”
她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那种眼神复杂得让路明非都有些看不懂。
“记得把这里炸上天,李嘉图。”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回到那个充满谎言的宴会厅。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奇怪......刚才那股气息......”
像是什么东西在纠缠......比如说,命运。
路明非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不管是什么命运,在他的刀剑面前都得乖乖让路。
“好了。”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希望她们对这个‘华生’的敌意别太大......”
“而且.......李嘉图是谁?我可不认识什么李嘉图啊......”
路明非叹了口气,离开卫生间。
第431章 划清关系后紧接着就是后悔
路明非推开宴会厅沉重的橡木大门,不管那个红发女孩是不是脑子有点短路,或者是什么奇怪的预言系言灵发作才管他叫“李嘉图”,对他来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小女友们组织起来。
大厅里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路明非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神色如常地回到宴会厅,假装自己刚才只是出门透了个气。
陈墨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此刻的她已经将那些颓唐和绝望一扫而空,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洗净,露出素白的脸庞,没有了那种精致到虚假的“商品感”,透出一股野性的美,像一把被洗去锈迹的绯红利刃。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大厅的瞬间,喧嚣的人群并未察觉异样,但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咔嚓。”
苏晓樯刚刚剥开一只龙虾钳的手停在了半空,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警觉的猫科动物。
柳淼淼放下了手中的果汁,下意识握住胸前的项链,目光在路明非和陈墨瞳之间来回游移。
陈雯雯合上了手中的书,柔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就连还在跟龙虾较劲的夏弥也抬起了头,只有“北欧艺术家”罗娜蒂尔依旧头也不抬。
她正专注于跟面前盘子里的一块带骨小羊排做斗争,吃得满嘴流油,对于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充耳不闻。
只要天没塌下来,没有什么能打扰一条吃货龙进食。
“那是谁?”
苏晓樯扔下龙虾钳,随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子杀气。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向路明非走去。
紧随其后的是柳淼淼和陈雯雯。
女孩们无声地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包围圈,将路明非和陈墨瞳与宴会厅的喧嚣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酸溜溜的味道,如同打翻了几坛陈醋。
“明非,”苏晓樯先发制人,自然而然地走到路明非身边,甚至还要更近一点,那是只有极其亲密的关系才能涉足的距离。
她上下打量着陈墨瞳,目光挑剔,“你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就在走廊上捡了个......落汤鸡回来?”
“还是个素颜的落汤鸡。”苏晓樯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敌意。
“这位小姐看起来像是刚哭过?怎么,被心上人甩了,所以找你哭诉?”
陈雯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路明非的另一侧,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写着“我需要一个解释,但我很乖我不说”。
柳淼淼则有些紧张地咬着嘴唇,目光在陈墨瞳那张即使素颜也惊心动魄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心里泛起一阵危机感。
这个女孩......很特别。
不仅仅是因为漂亮。
在这个宴会厅里,漂亮女人比比皆是。
但陈墨瞳身上有一种和路明非很像的气质。
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孤独感,是虽身处人群却像是站在荒原上的疏离。
这种相似性让女孩们本能地感到威胁。
她们都和路明非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她们身体里流淌着路明非赐予的王血,她们是路明非在这个世界上最紧密的羁绊——也就是俗称的“后宫”。
正因为如此,她们对任何试图插入这个紧密关系的女性都抱有极高的警惕。
“这位是陈墨瞳。”
路明非似乎完全没感觉到修罗场的氛围,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
他介绍道,“国内陈家的人,是个......不想当商品的‘叛逆者’。”
“刚才在洗手间碰巧遇到了,我们达成了一笔交易。”路明非看了一眼陈墨瞳,“她今晚充当你们的助手,带你们去查查这座城堡的底细。”
“助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路明珞走了过来。
她刚才一直站在阴影里观察局势,现在才加入修罗场。
她没有像苏晓樯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也没有像陈雯雯那样柔弱。
她径直走到路明非面前,比苏晓樯还要近半步,然后自然地伸出手,帮路明非整理一下稍微有些歪掉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