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地靠在椅背上,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真炸了啊......”她喃喃自语,“还真是......说到做到。”
“而且炸得很彻底。”夏弥趴在窗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评价道,“那种坍塌方式,地基肯定全毁了。以后想重建都难。”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单手撑着头,似乎在闭目养神。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杰作”,仿佛刚才那个如同神明般降下天罚的人并不是他。
车子一路向下,穿过茂密的松林,空气中硫磺和硝烟的味道逐渐被另一种气息取代。
那是海的味道。
咸腥、湿润、浩瀚。
终于,车子驶出了山区,来到了沿海公路。
“停车吧。”
一直沉默的陈墨瞳忽然开口。
路明珞看了一眼路明非,见他微微颔首,便踩下了刹车。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无人的海滩边。
这里远离了科托尔古城的喧嚣,也没有度假村的灯火,只有黑色的礁石和不断拍打岸边的白色浪花。
车门滑开,夜晚的陆风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人精神一振。
陈墨瞳第一个跳下车。
她脱掉了那双碍事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冷潮湿的沙滩上。
昂贵的暗红色丝绒长裙在刚才的行动中已经有些破损,裙摆沾染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身后是燃烧的旧世界,面前是无垠的大海。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是个在这座城堡里自怨自艾、等待被打包出售的玩偶。
而现在,她是个刚刚参与了一场惊天爆炸的“共犯”。
这种反差让她感到一阵眩晕,继而是难以言喻的畅快。
她不用再端着那副虚假的淑女架子,不用再去揣摩那些人的脸色。
她想笑,想大喊,想对着大海发疯。
“感觉如何?”
路明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墨瞳回过头。
少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慢走到她身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份从容。
其他的女孩们都很懂事地留在了车边,或者在远处的礁石旁看海,给他们留出了一片单独的空间。
“感觉......”
陈墨瞳看着远处起伏的海浪,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好极了。”
“就像是把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连同那座破城堡一起炸飞了。”
她转过身,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很重。
“不用谢,交易而已。”路明非耸了耸肩,“你带路,我拆迁。很公平。”
“不,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陈墨瞳摇了摇头,红发在风中飞舞。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真的可以不认命。”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我感觉我是我自己的。”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短暂的沉默后,陈墨瞳眼中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
现实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城堡炸了,卢卡契家族完了,但她的枷锁还在。
她的母亲还在瑞士的疗养院里,加图索家已经控制了那个区域。
她今晚的“失踪”很快就会被发现,陈家的人大概已经急疯了。
她必须回去。
回到那个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世界里,继续扮演那个为了家族利益联姻的红发女巫。
这次的自由,就像是灰姑娘过了十二点必须要交还的水晶鞋。
“我得回去了。”
陈墨瞳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家的人大概已经急疯了吧。”
“而且......既然已经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总得把货送货上门,不是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心底的沉重。
刚才的自由是偷来的,现在该还回去了。
路明非看着她,没有挽留。
“手伸出来。”
路明非忽然说道。
陈墨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了右手。
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签字笔——那是刚才在宴会厅里随手顺的。
他握住陈墨瞳的手,笔尖在她白皙的掌心划过,留下有些痒酥酥的触感。
那是十一位数字。
他的电话号码。
“这是什么?”陈墨瞳看着手心那串黑色的数字,感觉掌心有些发烫。
“我的电话。”
路明非合上笔盖,松开她的手。
“能直接找到我的私人电话。”
他看着陈墨瞳,眼神变得深邃而神秘,像是在透过时间的长河注视着什么。
“把它背下来,然后洗掉。别让任何人看见。”
“为什么给我这个?”
陈墨瞳收回手,紧紧攥成拳头,像是要把那串数字烙印在皮肤里。
“我还是很想发展一下你这个客户的。”
路明非笑了笑,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海风更大了,吹得路明非的衣摆猎猎作响。
“我们会在未来相遇的。”
路明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轰鸣,钻进了陈墨瞳的耳朵里。
“大概又是哪个你需要我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路明非没有再停留。
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走了,姑娘们!”
他挥了挥手。
远处的女孩们纷纷上车,苏晓樯从车窗探出头,冲着陈墨瞳喊了一句,“喂!红发妞!下次见面记得请我吃饭!这次算你欠我的!”
陈雯雯只是静静地对她点了点头,柳淼淼有些害羞地挥了挥手。
路明珞发动了引擎,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奔驰车缓缓启动,沿着海岸公路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的尽头。
只剩下陈墨瞳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海滩上。
路明非。
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带着莫名的,让人安心的重量。
“未来见......”
陈墨瞳低声呢喃。
请假一天,明日补更
如题,请假一天,今天早上六点起床来科三考场练模拟车,目前还没放人,今日的更新只能暂时押后。
但我敲了细纲,明天很快就能补上。
第435章 从天而降的老校长
亚得里亚海的阳光总是慷慨得过分。
现在已经是卢卡契超级爆炸案发生后的第二天了。
路明非租了一栋位于佩拉斯特古镇边缘的临海别墅,这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白色的石墙上爬满紫藤花,宽大的露台直接延伸向海,甚至能听到海浪拍打下方石基的波涛声。
昨夜那场震撼整个巴尔干半岛的“烟火表演”,似乎只是大家一起做了一场过于喧嚣的梦。
黑堡的毁灭在本地新闻里被轻描淡写地报道为“老旧建筑因地下燃气管道老化引发的意外坍塌事故”。
至于为什么一个没有燃气管道通入的古堡会有燃气泄露,以及那些卢卡契家族成员去了哪里,没人深究,也没人会去深究。
在这个混乱的半岛,有些事情只要上面的人不想让人知道,那就永远只是“意外”。
此时,别墅的露台上,遮阳伞下是一片难得的惬意。
路明非穿着一条花哨的沙滩裤,上半身套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脸上扣着一副墨镜,毫无形象地瘫在躺椅上晒太阳。
在他旁边,苏晓樯正戴着宽大的草帽,拿着防晒霜仔细地涂抹着手臂,偶尔嫌弃地看一眼路明非那副咸鱼样。
柳淼淼坐在阴凉处,手里捧着一杯冰镇柠檬水,眼神放空地看着海面上的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