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不了太久,那些药让我很难受......一旦那个声音响起来,我可能会发疯,变成一个连你都不认识的怪物,或者直接倒下。”
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的寒意。
“我们是亡命之徒,对吧?”
“嗯......”雷娜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回应。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如果我控制不住那个暴虐的人格,或者我动不了了......”
路明非猛地回头,那双炽热的黄金瞳死死地盯着雷娜塔惊慌的眼睛。
“你需要帮我杀了他。”
“杀......杀人?”雷娜塔的瞳孔骤然放大。
虽然她在黑天鹅港见过无数的死亡,见过被处决的逃兵,见过死在手术台上的同伴,但亲手杀人......对于这个一直活在自我世界里的小女孩来说,依然是一个太过沉重的概念。
“对,杀死赫尔佐格,杀死那个拿着梆子的人。”
“我知道这很残忍,我知道这对你这个年纪来说太沉重了。但是雷娜塔,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他看着赫尔佐格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那对黑色的梆子,时间不多了。
路明非忽然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雷娜塔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在风雪中传递。
“我们是结伴的亡命之徒......我们是家人。”
家人。
这个词像是一道闪电,击穿了雷娜塔心中的恐惧。
她在黑天鹅港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布偶熊佐罗,还有那盒枯萎的花。她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是编号38的实验体。
但现在,有人说要成为她的家人。
雷娜塔看着路明非的眼睛,在那双非人的黄金瞳深处,她看到了真诚,看到了绝境中的依托。
她想起了那个即使被捆在铁床上也要逗她笑的男孩,想起了那场黑白世界里的华尔兹,想起了他在露台上许下的诺言。
如果不杀掉那个博士,路明非就会死,或者变成疯子。
那种事情......绝对不要!
雷娜塔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忽然平静了下来。她那双小鹿般怯懦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层属于极地冰雪的坚硬与冷冽。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路明非,坚定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姑娘。”
路明非松开了手,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即将敲响地狱之门的博士。
“那就来吧,博士!”
路明非发出一声狂笑,他开始调动体内的龙血,以此来对抗药物的压制。
“不知死活的实验品。”
赫尔佐格脸上挂着儒雅而残忍的微笑,他举起手中的梆子,那两块看似普通的黑木在火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笃。”
第一声梆子响了。
声音并不大,却像是直接在路明非的脑髓深处炸开。
“呃啊!”
路明非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猛地一弓。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了他的大脑皮层,原本被药物压制的另一个狂暴意识瞬间苏醒,疯狂地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血管里的龙血在沸腾,肌肉在痉挛、膨胀。
“笃、笃。”
连续的敲击声。
路明非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他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一节节突起,如铁犁般撕开病号服。
漆黑的鳞片刺破皮肤,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细碎声响,指骨在拉长、弯曲,变成狰狞的利爪。
那双黄金瞳燃烧得愈发炽烈,非人的暴戾几乎要溢出眼眶。
半人,半龙。
“杀了他们......撕碎他们......”
稚嫩暴虐的声音在脑海中咆哮。
路明非咬破了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一丝清明。
“少校,杀了他!”赫尔佐格一边有节奏地敲击着梆子,一边后退,“别让他靠近!”
邦达列夫叹了口气,随手解开军大衣的纽扣,任由大衣滑落在雪地上。
他里面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战术衬衫,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
“如您所愿,博士。”
邦达列夫向着路明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吧,太子殿下。让我也见识见识,您这位新世界的皇帝,有多少成色。”
“吼——!!!”
路明非不再压抑,他顺应了那股暴虐的力量,双腿猛地蹬地。
冻土炸裂,雪尘暴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着邦达列夫扑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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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速度超越某种界限时,声音就会被抛在身后。
在赫尔佐格的视野里,路明非和邦达列夫的身影同时消失了。
紧接着,空气中爆开一团刺眼的火花,那是利爪与不知名的武器碰撞产生的。
“轰——!!!”
第461章 优雅的背叛者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相撞,所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将方圆十米内的积雪清扫一空,露出了下方被冻得如同黑铁般坚硬的冻土层。
“锵——!!!”
那是利爪与猎刀的碰撞,却发出了重炮轰鸣般的巨响。
路明非的半龙化身躯在火光中显得狰狞而威严,他的双手已经完全异化为苍黑色的龙爪,指尖闪烁着金属的寒光,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而他对面的邦达列夫,此刻也展现出了令人惊骇的形态。
那位来自莫斯科的少校终于撕下了人类的伪装。
战术衬衫被暴涨的肌肉撑裂,露出如同大理石般惨白且坚硬的躯体。
他的一只手紧握着那柄锯齿状的格斗猎刀,另一只手则同样异化,指骨拉长,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化作一只足以切金断玉的利爪。
双方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道道残像,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音速。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音爆云的产生,空气被剧烈压缩后炸开,发出连绵不绝的雷鸣。
路明非感到血液在燃烧,但那种感觉不是力量的涌动,而是痛苦。
赫尔佐格那个疯子给他注射的药物太杂了——镇静剂、肌肉松弛剂、神经毒素、强效致幻剂......赫尔佐格在这具残破的躯体上做了太多实验,博士本人也不清楚有什么样的效果。
此刻,随着龙血的沸腾,这些药物被高温的血液裹挟着冲向全身,它们在血管里分解、汽化,产生剧毒的副作用。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着滚烫的水银。每一次发力,肌肉纤维都在悲鸣,神经末梢都在传递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看来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啊,殿下。”
邦达列夫优雅的声音在风暴中心响起,即便是在这种超音速的高强度搏杀中,傀儡的呼吸依然平稳得可怕。
“砰!”
邦达列夫抓住路明非的一丝破绽,猎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格开了路明非的龙爪,紧接着那只异化的利爪如毒蛇出洞,直刺路明非的心脏。
路明非眼中的黄金瞳猛地收缩,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嗤啦!”
利爪擦着路明非的胸口划过,撕裂了角质化的皮肤,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与此同时,路明非的反击也到了。
他借着旋转的力道,那条覆盖着鳞片的腿如同战斧般劈下,重重地轰在邦达列夫的肩膀上。
“轰!”
邦达列夫像是一颗炮弹般被砸入地面,冻土层瞬间崩裂,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但他几乎没有停顿,下一秒就从坑中弹射而出,再次扑向路明非。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体质。
哪怕是高阶混血种,受了这样一击也要骨断筋折,但邦达列夫像是一个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机器。
“傀儡......真麻烦.....”
路明非抹了一把胸口的血,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您现在才看出来?”邦达列夫挥舞着猎刀,刀锋在空气中织出一张死亡的网,“虽然只是一具临时用的皮囊,但用来陪您跳这支舞应该足够了。”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路明非虽然被药物削弱了实力,但他的龙血源自黑龙,他毕竟是黑龙的继任者。
即便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即便视线因为致幻剂而时常出现重影,路明非依然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一次次格挡开致命的攻击,并将邦达列夫死死压制。
邦达列夫虽然不知疲倦,且防御力惊人,但在路明非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他也只能做到勉强招架。
猎刀崩出了缺口,鳞片被撕碎,邦达列夫那件优雅的战术衬衫早已变成了破布条。
但他依然在笑。
他在拖延时间。
路明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在两人激战的同时,在他们身后几百米外的冻土爆破区,那架悬停的米格-26重型直升机正在全功率运转。
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甚至压过了两人战斗的余波。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工兵正顺着钢缆滑下深坑,他们的动作极其熟练,仅仅用了一分多钟,就将几根手腕粗细的高强度钢缆固定在了地下那具庞然大物的脊椎骨上。
“起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