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良久，苏志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
苏志强苦笑一声，“晓樯她妈......她家里就不普通。当年我娶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有些事瞒着我。现在看来，晓樯是遗传了她妈那边的什么东西吧？”
路明非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煤老板。
虽然没有任何血统，但这位父亲凭借着对家人的爱和商人的直觉，竟然猜到了真相的边缘。
“既然晓樯非要去，既然她妈也同意......我这个当爹的，拦不住。”
苏志强将抽了一半的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像是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他把车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
苏志强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不懂你们世界的事，我也不想懂。我有钱，我有势，但在你们圈子里，我估计这点钱屁都不是。”
“我只有一个要求。”
苏志强伸出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路明非觉得肩膀有些发沉。
“我知道你小子有本事，连晓樯她妈都对你另眼相看。所以......”
苏志强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微微发红。
“晓樯就交给你了。”
“不管你们去干什么，不管学校有多危险......”
“你要保护好她。”
“这是一个父亲的请求。”
“你能做到吗？”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两鬓微霜的男人。
在那一刻，所有的光环、财富都褪去，只剩下一颗赤诚的、爱女如命的父亲的心。
路明非感觉到了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和重量。
那是比任何誓言都沉重的嘱托。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回避苏志强的目光，眼神坚定如铁。
“叔叔，我向您承诺。”
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她。”
苏志强定定地看了路明非许久，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分量。
几秒钟后。
苏志强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他收回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行。”
苏志强重新发动了车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走吧，送你回家。我也得早点回去，不然你阿姨该唠叨我抽烟了。”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向着城市的另一端疾驰而去。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世界充满刀光剑影。
第489章 责任、以及罪孽深重路明非
奔驰S500的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路明非站在自家楼下，看着熟悉的窗户透出的微光，深吸一口气。
苏志强的手好像还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那位在商海浮沉半生的男人，剥离了所有精明与算计，只剩下一个父亲的请求——“保护好她”。
“真是......活该啊......”
路明非苦笑着摇摇头，转身上楼。
推开家门，客厅静悄悄的。
原本应该很闹腾的夏弥此刻不见踪影。
路明非瞥了一眼路明珞的房间，房门紧闭，门缝里没透光，大概是夏弥小姐已经鸠占鹊巢，搬进了大管家的闺房。
这也意味着今晚的住宿安排发生了一点点暧昧的变动。
路明非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推开。
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气，是路明珞常用的沐浴露。
浴室门正好打开，路明珞赤着脚走出来。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氤氲热气，长发湿漉漉披散在脑后，发梢滴水。
路明珞此时只穿了一件路明非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白得晃眼的修长美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少女的肌肤透着淡粉色，衬衫扣子没扣严实，隐约可见精致锁骨和起伏的曲线。
若是平常，面对这样一副“美人出浴图”，路明非就算不化身为狼，心里也得念几遍清心咒。
但今晚不一样。
刚承接了一位父亲沉甸甸的托付，现在的路明非——完全没有那种世俗欲望。
他看着路明珞姣好诱人的身体，眼神清澈得像个得道高僧，心里波澜不惊。
“回来了？”
路明珞用毛巾擦着头发，看到路明非进来，十分自然地将毛巾递给路明非。
“嗯，苏叔叔送我回来的。”
路明非随手脱下外套挂上衣架，松了松领带，接过路明珞手中的毛巾，开始替她擦拭头发。
“夏弥干什么呢？”他随口问。
“已经把我的房间占下了，反正我没什么行李要收拾。”路明珞指了指隔壁，“现在她正在里面打滚吧。”
“这只小母龙......”路明非无奈摇头。
“虽然是我们一起决定的把她从地下室放出来，但我没地方睡了。”
路明珞理直气壮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下，占据了原本属于路明非的半壁江山。
“今晚只能勉为其难跟你挤一挤。”
她拍拍身边的枕头，眼神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期待。
“过来，帮我吹头发。”
路明非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浴室拿来吹风机。
他坐在床边，路明珞乖巧转身，背对他盘腿坐下。
“嗡——”
暖风吹起，路明非修长的手指穿过女孩湿润长发，动作熟练轻柔。发丝在指尖流淌，带来微凉的触感。
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嗡鸣，单调的白噪音反而让气氛变得更温馨居家。
“楼下怎么样了？”
路明非一边吹头发一边问，“那两位莫斯科来的，安顿好了？”
“嗯。”
路明珞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刚才我去看过了，楼下的房子空置了一段时间，但装修还行，简单的家具也有，勉强能住人......反正我们过一段日子就去京城了。”
“零妹妹很乖巧。”她评价道，“她能安安静静待一整天。我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飘窗上看楼下路灯发呆，不吵不闹，让人省心。”
“那是，零一向让人放心。”路明非笑了笑。
“至于那个女公爵......”路明珞语气稍微微妙，“莉维塔娜在你面前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挂你身上当挂件。但你不在的时候......”
“怎么？她把房子拆了？”路明非手抖了一下。
“倒没有。”路明珞轻轻摇头，“她挺正经的。刚才我去看她们的时候，她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阳台上，那种眼神和姿态......确实像个正经旧贵族，威严、冷漠，甚至还有那么点对世界的疏离感。”
“她大概在想怎么在这里发展势力吧。”路明非吐槽。
“也许。”路明珞笑笑，“不过看到我进去，她马上收敛了女王架子，挺客气地跟我说谢谢。看来哥哥的家法还是有效果的。”
头发吹得半干，路明非关掉吹风机，房间重新安静。
路明珞转过身面对他。
“哥哥，你打算怎么安置她们？长期的。”
她盘着腿，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领口敞开更多了些，但路明非依旧目不斜视，专心把吹风机线缠好。
“莉维塔娜......大概放养吧。”
路明非思考了一下，“她身份太敏感，初代种气息虽然能收敛，但在行家眼里还是太显眼。卡塞尔学院那种地方她去不了，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而且她自己也有生意要打理，还要负责零的后勤。只要她不在这座城市搞出大新闻，就随她去。”
“那零呢？”
“零的身份比较好处理。”路明非说，“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有钱有势，这种背景卡塞尔学院最喜欢。伪造一份完美档案对现在的我们轻而易举，把她塞进预科班，和我们一起去上学。”
“她有镜瞳，战斗力也不弱，跟在我们身边，也算是个照应。”
“听起来不错。”
路明珞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青铜与火家的小龙人们呢？”
“罗娜蒂尔和诺蒂拉......还有那个还没孵化的康斯缇娜。”
路明非揉揉眉心，感觉头更大了。
“那俩更不是省油的灯。诺蒂拉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罗娜蒂尔是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想干的废宅，我们去京城......怎么安置她们？”
“我看不如就在京城给她们买套房子，暂时养起来算了。”路明非叹息，“反正只要有网线、有电、有游戏机，罗娜蒂尔能宅到地老天荒。至于诺蒂拉......只要康斯缇娜没事，她应该也不会发疯。”
“这倒是个办法。”路明珞若有所思，“不过动物园园长的活儿，可不好干。”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未来琐事，路明珞起身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床头灯。
光线瞬间暗下来，暧昧气息在狭小空间里发酵。
“睡觉吧。”
路明珞重新钻进被窝，自然地往里面挪了挪，给路明非留出一半位置。
路明非也躺上去。
床铺很软，被窝里带着女孩身上好闻的体香和温暖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