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有规律的声音。偶尔有轻微的晃动，像是摇篮一样，让人更加昏昏欲睡。
就在路明非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到怀里的路明珞身体微微一僵。
“哥哥。”路明珞的声音很轻，几乎是用气声在他耳边说道，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人在监听我们。”
路明非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知到路明珞说的是真的，负责监视他们的人完全无法瞒过他的耳朵。
但路明非的反应很平静，沉默了几秒，路明非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让他们听。”
路明珞微微抬起头，在昏暗中看向他的眼睛。
“那帮人不监视我们才是怪事。”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进了他们的地盘，总得让人家意思意思。不然显得咱们多不懂事。”
路明珞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头埋回他怀里，身体也放松下来。
“睡吧。”路明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明天还要早起。”
车厢重新陷入安静。
夜越来越深，列车穿过漆黑的田野，穿过沉睡的城镇，向着北方的京城疾驰。偶尔有交会的列车呼啸而过，短暂的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车厢内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路明非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
但他是清醒的。
他在想那些正在监听的人——可能是卡塞尔学院的人，可能是执行部的人，也可能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无论如何，从他们踏入京城的这一刻起，真正的旅程才算开始。
但没关系。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有多少人在暗处窥视，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在乎的人。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列车依旧向着北方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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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车厢里响起了轻柔的起床广播。
路明非睁开眼，怀里的路明珞还睡得正香。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敏锐地醒来，可能是因为在他怀里太过安心，睡得太沉。
“明珞。”路明非轻声唤道，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该起床了。”
路明珞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她眼神还有些迷蒙，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然后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
“早啊，哥哥。”
“早。”路明非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起来洗漱吧，快到了。”
两人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路明珞换上一身干练的黑色休闲装，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瞬间从慵懒的小猫变成了精明能干的大管家。
路明非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外套一件休闲西装，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收拾完毕，两人敲开隔壁包厢的门。
女孩们也都起来了，虽然还有些睡眼惺忪，但都已经穿戴整齐。
苏晓樯正在对着小镜子补妆，柳淼淼在整理头发，陈雯雯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安静地坐在边座上。夏弥则蹲在地上，努力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行李箱。
第500章 预科班
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车厢，带着北方城市的干爽明亮。
“京城到了。”
路明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这一夜虽然没有发生什么需要降下天罚的事，但他睡得仍然不算踏实，怀里的路明珞倒是睡得很沉，直到现在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胸口。
“到了？”
“嗯，到了。”路明非揉了揉她的头发，“起来吧，该下车了。”
隔壁包厢的门也打开了，苏晓樯探出脑袋，头发还有些乱，但精神很好，“终于到了！坐了一晚上火车，腰都酸了。”
“我看你昨天晚上睡得挺香的。”柳淼淼跟在她身后出来，小声拆台。
“那是因为我适应能力强！”苏晓樯理直气壮。
陈雯雯最后一个走出包厢，她穿着那身白裙子，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清新素雅。
夏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零食。
“走吧，下车。”路明非拎起行李，带头走向车门。
九月的京城还有点夏末的余温，但比起滨海那种蒸笼一样的带着湿气的炎热不知道舒服了多少。
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到站信息，混杂着小贩的叫卖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先吃早饭。”路明珞已经完全清醒，恢复了那副清冷能干的模样，“站外有家不错的早餐铺，先去填饱肚子，然后再去集合点。”
一行人拖着行李走出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出租车排成长队，举着牌子接人的司机们站在显眼的位置。
路明珞说的那家不错的早餐铺在广场边缘，看起来很干净，六个人刚好围坐一张小桌。
路明非要了豆浆油条，给女孩们每人点了一份。
苏晓樯对着油条皱眉，“早上就吃这个？”
“点了满汉全席咱们也吃不下。”路明非咬了一口油条，“将就吃点，等安顿下来再好好吃一顿。”
“说得对。”路明珞优雅地喝着豆浆，“还不知道预科班的伙食怎么样。”
柳淼淼小口吃着油条，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边的口和滨海很不一样呢。”
“废话，这是京城。”夏弥往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方言能一样吗？”
陈雯雯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路明非，眼神温柔。
早饭简单却温馨，七月的晨光洒在小桌上，镀上一层暖意。
吃完早饭，一行人按照通知书上的指示来到出站广场的指定区域，那里已经停着几辆大巴车，车身侧面印着“北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字样，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就是这儿了吧。”路明非看了看通知单上的说明，“北大附中专车，应该是来接预科班新生的。”
大巴车旁站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还有几位穿着便服但气质精干的中年人。他们正在核对名单，引导陆续到来的学生上车。
路明非带着众人走过去，立刻有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同学，请出示一下录取通知书。”
路明非从包里掏出那沓厚厚的文件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目光扫过首页，然后——
他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路明非和路明珞之间来回扫视，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路明非......路明珞......”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喉结滚动了一下，“好的，两位......请上车。这几位是？”
“也是预科班的学生。”路明珞递上苏晓樯她们的通知书。
中年男人接过，一一核对，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好的，六位都是预科班新生。请上车吧，八点半准时发车。”
他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对别的学生客气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恭敬。
路明非不动声色地收起通知书，带着女孩们上了车。
大巴车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宽敞，座位是软座的，冷气开得很足。
车上已经坐了十多个学生，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路明非一行六人上车，立刻吸引了全车人的目光。
六个颜值在线、气质各异的年轻人同时出现，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苏晓樯一身利落的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的腿；柳淼淼的浅蓝连衣裙温婉可人；陈雯雯的白裙子清纯得像朵百合花；路明珞虽然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但那冷艳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就连夏弥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也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可爱。
“卧槽......”后排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叹。
路明非冷冷的向后排瞥了一眼，带着女孩们找了靠后的空位坐下。
路明珞自然坐在他身边，苏晓樯和柳淼淼坐在前一排，陈雯雯和夏弥坐在过道另一边。
安顿好行李，路明非开始观察车上的其他学生。
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学生，身上是名牌衣服，正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不时往这边瞟。
中间位置有几个女生，长得都不错，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偶尔发出几声轻笑。
后排则坐着几个看起来比较普通的学生，穿着打扮没那么光鲜，但眼神都很清明。
混血种。
虽然他们都在努力收敛气息，但路明非能感觉到，这一车全是小龙人。
“人差不多齐了。”前排传来一个声音，是刚才在车下接人的中年男人上了车，“同学们都坐好，我们准备出发了。从火车站到预科班校区大概一个小时车程，大家可以先休息一下。”
大巴缓缓启动，驶出广场，汇入京城的车流。
路明非靠窗坐着，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京城比他印象中的要大，要繁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宽阔笔直，一切都透着一种磅礴大气。
“哥哥对这里很好奇吗？”旁边座位的路明珞轻声问。
“嗯。”路明非点点头，“比赛的时候虽然来过，但那次只待了几天，也没怎么逛。”
“以后有的是时间。”路明珞把头靠在他肩上，“至少要在预科班待一年呢。”
前排的苏晓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
她已经学会无视这种程度的亲密了——至少路明珞没有当着她们的面抱着啃路明非。
车行约半小时，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区变成了相对安静的近郊。高楼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绿化和一些风格独特的建筑群。
“快到了吗？”有人问。
“快了。”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转过身面向所有学生，“趁还有时间，我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预科班的情况。”
车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叫周正业，是预科班的教务主任，负责大家的日常管理和课程安排。”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在座的同学，有的是通过卡塞尔学院的选拔渠道来的，有的是通过‘正统’的渠道来的。但不管哪种渠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预科班的一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
“你们中的一部分人，一年后要去卡塞尔学院。另一部分人，会进入‘正统’，接受符合国情的训练和安排，将来服务于国家。”
车厢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里大概有了数。
两条不同的渠道，通向两个不同的未来。但至少在预科班这一年，他们会在一起学习。
坐在路明非斜前方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开口，“周老师，我是教育局招进来的。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说服我爸妈的？我家在山西农村，他们一开始根本不信什么‘拔尖人才培养计划’，还以为是搞传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