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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几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今天好开心!”苏晓樯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明天周末没课,咱们可以继续出来逛!”
“明天我要练琴。”柳淼淼小声说,“不过下午应该有空。”
“我想去图书馆。”陈雯雯轻声说,“上午去,下午可以一起。”
“我跟着明非的安排。”路明珞言简意赅。
路明非笑了笑,“到时候看吧,反正周末两天,总能安排开。”
夏弥依旧走在最后面,听着前面的对话,看着那些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五个人,五道影子,交织在一起。
她的影子单独落在后面,孤零零的。
回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晓樯转身对路明非挥挥手,“送到这里就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你们也早点睡。”路明非点点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掠过,“明天见。”
“明天见。”
女孩们鱼贯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夏弥走在最后,上到三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楼门口的方向。
路明非和路明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大概是回他们的教职工公寓去了。
两个人,两室一厅,独处。
夏弥摇摇头,推开宿舍门。
柳淼淼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坐在床边对着小镜子梳头发。她看到夏弥进来,笑了笑,“回来了?”
“嗯。”夏弥关上门,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桌上,“累死了,逛街真不是人干的事。”
“下次累的话可以和我们说。”柳淼淼轻声道,“我们其实可以早点回来的。”
“没事,随便说说。”夏弥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你们逛得开心就行。”
柳淼淼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梳头发。
夏弥去洗漱,换了睡衣,躺回自己的床上。
宿舍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柳淼淼还在梳头发,动作轻柔,一下一下的。
夏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今天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苏晓樯点奶茶的时候也没忘掉她,所有人都没忘掉她,路明非还会因为“天气凉别喝太凉的”给她买一杯新的热奶茶。
还有那句“我们是一家人”。
她不是“一家人”。
她从来都不是。
可为什么......
她想起自己把茧托付给路明非的那天。
那时候她没想太多。她输了,被击败了,最恶毒的敌人觊觎她的骨血。
她把茧交出去,是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托付出去,甚至没问对方的意见就赖上人家。
如果路明非的道德底线低一点,她和芬里厄就是太子殿下的第一顿大餐。
她总催眠自己这是“交易”。
但她真的能把这当成“交易”吗?
夏弥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夏弥睁开眼,透过朦胧的光线,看到对面的床上有动静。
柳淼淼正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裙,长发披散着,在昏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夏弥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柳淼淼下了床,走到衣柜前,轻轻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外套。然后她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
夏弥眨眨眼,开口了。
“淼淼?”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柳淼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被抓包的心虚和羞涩,在昏暗中都能看出来。
“夏......夏弥?你没睡着?”
“刚醒。”夏弥撑起半个身子,靠在床头,“你这是......要出去?”
柳淼淼站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就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去看看明非......”
夏弥沉默了两秒,半夜三更,外套里面就是睡裙,偷摸出门,去看路明非。
这意思太明显了。
“哦。”夏弥说。
柳淼淼的脸更红了,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那片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别告诉晓樯她们......”她小声说,“我就是......就是想去看看他......很快就回来......”
夏弥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淼淼站在门口,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有羞涩,还有一点点恳求,恳求她别阻拦她。
她想去见路明非,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就是想见他。
哪怕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
夏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柳淼淼已经等不到她的回答了。
她咬了咬嘴唇,手从门把手上松开,慢慢退回到床边。
“算了......”她小声说,爬上床,缩回被窝里,“不去了......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夏弥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看着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失落。
夏弥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柳淼淼想去找路明非,想得不得了,半夜都睡不着,偷偷爬起来准备去。
可被她发现之后,就乖乖缩回去了。
不是怕她阻拦,是......害羞?是怕被笑话?还是觉得这种行为“不合适”?
夏弥不知道,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半夜想去找路明非,会有人阻拦她吗?
大概不会。
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们大概不会在意自己去了哪。
如果她半夜去找路明非,他会怎么反应?
大概会很惊讶吧?会说“夏弥你怎么来了”?然后问她有什么事?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不是柳淼淼,不是苏晓樯,不是陈雯雯,更不是路明珞。
她只是一个蹭吃蹭喝的俘虏,一个戴着项圈的囚徒,一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
她有什么资格半夜去找他?
夏弥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不对。
她为什么没有资格?
她是大地与山之王,就算她现在戴着项圈,寄人篱下,但她把茧托付给他了。
茧......
夏弥闭上眼,胸口那股堵着的感觉更清晰了。
她想起被路明非击败的时候,那时路明非说的话特别狠。
后来路明非放她出来,给她吃的,让她住进家里,让她跟着他们到处跑。
刚才,他注意到她的那杯奶茶凉了,重新买了一杯热的给她。
她没有资格吗?
她把命都给他了,她有资格。
黑暗中,夏弥睁开眼,看向对面那张床。
柳淼淼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大概是睡着了,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一动不动,被子蒙住半边脸。
夏弥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也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
算了,明天再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夏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记得睡着之前,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我不是外人。
我不是。
——我不是外人。
第505章 来自一条咸鱼的怨念
同一片月光下,教职工公寓301室。
浴室的门推开,路明非擦着头发走出来,他换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湿着。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柔,路明珞蜷在沙发一角,已经换上了那件熟悉的白色睡裙,手里拿着一本什么杂志,正百无聊赖地翻着。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洗完了?”
“嗯。”路明非随口应着,走到茶几旁拿起笔记本电脑,“头发还没干,等会儿再睡。”
路明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却一直跟着他。
路明非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电脑放在腿上,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启动画面闪过,他麻利地点开战网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