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路明非答得坦然，“认真做笔记的样子很好看。”
陈雯雯脸微微一红，垂下眼，嘴角却弯了起来，她把笔记本合上，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写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
两人起身，把书放回原处，然后并肩走出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雯雯走在路明非身侧，手里抱着那本笔记本，步伐轻快，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下午开心吗？”路明非问。
“嗯。”陈雯雯点点头，“很开心。能和你在图书馆待这么久，看书，说话，什么都不用想......我觉得很幸福。”
路明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陈雯雯眯起眼睛，笑意盈盈，任由他揉。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穿过小花园，绕过教学楼，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去，走到一半，路明非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前方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路明珞和夏弥。
路明珞仍然一身低调的打扮，米色针织衫配深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平光眼镜。夏弥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帽子已经摘下来了，露出有些恍惚的脸。
路明非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路明珞在这里他不意外，她说了会远远跟着。
但夏弥？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和路明珞坐在一起？
“明非？”陈雯雯察觉到他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两个人，“诶？明珞和夏弥？”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了，路明珞抬起头，合上手里的书，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哥哥，结束了？”
“嗯。”路明非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你们......怎么在一起？”
“碰巧遇见的。”路明珞答得自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夏弥说一个人在宿舍无聊，出来逛逛，刚好在图书馆这边碰上了。”
路明非看向夏弥，夏弥还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夏弥？”路明非叫了她一声。
“啊？”夏弥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怎、怎么了？”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眉头微微挑起。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没事，就是叫你一声。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走吧。”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走过来，站在队伍边缘，离路明珞和陈雯雯都有点距离。
路明非没有追问，只是带着三个女孩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他的手机响了，路明非掏出来一看，是苏晓樯发来的消息。
【明非！你们结束了吗？我和淼淼在食堂门口等你们！晚上吃烤鸭！我订好位置了！】
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复，【刚出来，马上到。】
收起手机，他侧头对三个女孩说，“晓樯说晚上吃烤鸭，订好位置了，走吧。”
路明珞点点头，自然地走到他身边。陈雯雯也跟上来，走在他另一侧。夏弥落在最后面，步伐有些慢，但始终跟着。
路明非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食堂门口，苏晓樯和柳淼淼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路明非他们走过来，苏晓樯立刻挥手，“这边这边！”
她今天换了身新衣服，白色的短袖配黑色高腰裙，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头发披散着，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柳淼淼站在她旁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小包，温婉可人。
“怎么这么慢？”苏晓樯迎上来，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我还以为你们要泡在图书馆出不来了呢。”
“哪有那么夸张。”路明非笑着接过她递来的包，“订的哪家？”
“就学校东门那条街新开的烤鸭店，说是请了大师傅做饭，我提前订了包间。”苏晓樯说着，目光落在夏弥身上，“咦，夏弥也在？”
夏弥点点头，“嗯，出来转转，刚好遇到了。”
“正好啊，不用再喊你了。”苏晓樯自然地拉住她的手，“走吧走吧，我都饿了。”
夏弥被她拉着往前走，愣了一下，没挣脱。
一行人穿过校园，出了东门，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了那家烤鸭店。
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挂着红灯笼，透着几分老京城的气息。
苏晓樯订的包间在二楼，临街，窗户能看到街道上的行人，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
“坐坐坐。”苏晓樯招呼着，自己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明非坐这儿。”
路明非笑着坐下，陈雯雯很自然地坐在他另一边。柳淼淼坐在苏晓樯旁边，路明珞坐在陈雯雯旁边。
夏弥犹豫了一下，在柳淼淼旁边坐下。
六个人围成一圈，刚好坐满，服务员很快端上茶水和小菜，又拿来菜单。
苏晓樯接过来，熟门熟路地点菜，“来三份烤鸭，鸭架熬汤，再来个宫保鸡丁，一个干煸四季豆，一个清炒时蔬......对了，再来个芥末鸭掌，我吃过的特别好吃。”
她点完，看向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想加的？”
“够了够了。”路明非摆摆手，“你点的已经足够了。”
苏晓樯满意地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就这些，先上吧。”
服务员退出去，包间里安静下来。
苏晓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忽然笑了起来，“今天气氛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路明非问。
“就是......太安静了。”苏晓樯说，“平时不都挺热闹的吗？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柳淼淼笑了笑，“可能是累了吧。”
陈雯雯点点头，没说话。
路明珞依旧那副淡淡的模样，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夏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笑着接过话头，“又不是干体力活，应该是饿了吧，等会儿菜上来就热闹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开始上菜。
片好的烤鸭码在盘子里，金黄酥脆的鸭皮，肥瘦相间的鸭肉，配上葱丝、黄瓜条、甜面酱和薄如蝉翼的荷叶饼，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来来来，开动开动。”苏晓樯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鸭肉，蘸了酱，放在荷叶饼上，加上葱丝黄瓜条，熟练地卷起来，递给路明非，“尝尝，看正不正宗。”
路明非接过，咬了一口，点点头，“嗯，好吃。”
“我挑的嘛。”苏晓樯得意地笑了笑，又给自己卷了一个。
气氛终于热络起来。
柳淼淼夹了一片鸭肉，蘸了酱，放在路明非碗里，“这个部位的肉比较嫩，你试试。”
陈雯雯也夹了一筷子，轻轻放在他碟子里，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啊？”
“喂成猪也是我们家的猪。”苏晓樯理直气壮。
柳淼淼掩嘴轻笑，陈雯雯也弯了弯嘴角。
夏弥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筷子顿了一下。
她卷起几片鸭肉，慢慢地吃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边。
苏晓樯在给路明非卷饼，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柳淼淼在给他夹菜，每次都会选路明非喜欢吃的。
陈雯雯虽然不说话，但会在他杯子快空的时候及时添茶。
而路明非，就坐在那里，接受着这一切，自然、坦然、理所当然。
他的碗里永远不缺菜，杯子里永远不缺水，身边永远有人陪着。
夏弥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孤零零的菜，忽然觉得有点食不知味。
不是嫉妒，不是羡慕，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夏弥？”柳淼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吗？”
夏弥抬起头，看到柳淼淼正关切地看着她。其他人也都看向她，包括路明非。
“啊，没有。”她连忙说，“挺好吃的，我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苏晓樯问，“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走神了。”
苏晓樯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鸭肉，“多吃点，夏弥还在长身体呢。”
夏弥看着碗里那块鸭肉，愣了一秒，然后低声说，“谢谢。”
苏晓樯摆摆手，“客气什么，一家人。”
一家人。
又是这个词。
夏弥夹起那块鸭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味道确实很好。
饭桌上的话题继续着，从烤鸭聊到京城的美食，从美食聊到预科班的课程，从课程聊到周末的安排。
苏晓樯说她下周想去故宫，柳淼淼说想去看场音乐会，陈雯雯说想再去那家旧书店逛逛，路明珞帮她们确认行程。
路明非笑着听她们说，偶尔插几句嘴，偶尔点头附和，偶尔给点建议。
夏弥也在听，但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路明非，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最后一道鸭架汤喝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道上的路灯亮起，行人多了起来，车也有些堵了。
“好饱。”苏晓樯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家确实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嗯。”柳淼淼点点头，“下次可以试试他们家的其他菜。”
陈雯雯擦擦嘴，轻声说，“今天谢谢晓樯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