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月台上回荡,“昂热那个老家伙是个有意思的人,我查了他的过去。”
“他当上秘党领袖......用的时间也不长。”
“秘党.....本质是披着绅士皮的暴徒,在一群暴徒中,只要我是最能打的那个,他们会心甘情愿地让我当老大。”
第515章 是不是要多个枕头了?
空旷的地下月台上,只有老旧电视机发出的嘈杂声响。
周星驰在屏幕里夸张地大笑,芬里厄庞大的头颅趴在地上,看得津津有味,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两声沉闷的“咕噜”声,像是在跟着傻乐。
在这温馨又诡异的背景板前,夏弥怔怔地看着路明非。
“夺取秘党的控制权......”夏弥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咀嚼着这几个字里蕴含的血雨腥风。
她原本以为,路明非来到京城,只是为了随波逐流,求得一片安宁,为了保护他身边的那些女孩,为了在这个即将暴走的世界里建造一个避风港。
但她错了,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慵懒、会对女孩们百依百顺的少年,骨子里流淌着比任何龙王都要霸道、都要贪婪的血。
“你是个疯子。”夏弥轻声说。
“或许吧。”路明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但在这个满是疯子的世界里,只有最疯的那个才能定规矩。”
夏弥看着他的侧脸在屏幕光影下明灭不定,心底那丝残存的孤傲彻底消融了。
她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苦苦支撑的小舟忽然驶入了避风港。
她不需要再去算计奥丁,不需要再担忧哥哥会不会被秘党发现,不需要再去思考如何在末日中苟延残喘。
因为天塌下来,有个比天还高的疯子顶着。
夏弥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下来,顺势往旁边一歪,整个人靠进路明非的怀里。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女孩纤细的肩膀。
夏弥的侧脸贴在路明非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隔着白衬衫薄薄的布料,在他胸口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
一圈,两圈,三圈。
“你干嘛?”路明非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只突然变得温顺无比的小母龙。
“没干嘛。”夏弥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慵懒和娇憨,“我就是在想,我以前真是个笨蛋。”
“怎么说?”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被你打败的俘虏,是个被戴上项圈的可怜虫。每天跟在你身边蹭吃蹭喝,心里还总是觉得别扭,觉得不甘心。”夏弥的手指继续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释然,“但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夏弥抬起头,那双明媚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我连‘茧’都交给你了。龙王的核心权柄、我的命、我的一切,都在你身体里。”夏弥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又得意的弧度,“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难道不该享受点什么吗?”
她往路明非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既然你这个太子殿下野心这么大,连秘党都想吞下去,那我就心安理得地当个挂件喽。反正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感情,享受你的保护,享受你给我买的热奶茶。”
夏弥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语气里带上了属于少女的娇蛮,“路师兄,我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注在你身上了。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有威慑力的威胁。毕竟她现在连命都在人家手里。
路明非看着她这副故作凶狠却又毫无底气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化作浓浓的温柔。
他收拢了揽在夏弥肩头的手臂,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不用想那些没用的威胁。”路明非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夏弥。”
夏弥安静下来,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你可以尽情地依赖我。”路明非说,“不管是芬里厄的安全,还是奥丁的威胁。只要我在,你就可以不用去面对那些你不想面对的厮杀。”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夏弥的发顶。
“你只需要做夏弥就好。”
夏弥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睛,但嘴角却高高地扬起。
“这可是你说的。”她把脸埋进路明非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以后晓樯要是再瞪我,我就瞪回去哦。”
“好。”
“淼淼要是吃醋,你要负责哄她,不能冷落我。”
“好。”
“明珞要是......算了,明珞师姐那边我自己想办法苟活。”夏弥很有自知之明地跳过了最危险的那个选项。
路明非轻笑出声,声音传到夏弥耳中,让她无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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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北大附中预科班的校园里。
路明非和路明珞准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路明非依旧是那副清爽干净的打扮,路明珞则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手里拎着两杯刚买的豆浆。
没过多久,苏晓樯、柳淼淼、陈雯雯和夏弥便并肩走了出来。
苏晓樯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针织开衫搭配高腰牛仔裤,显得青春靓丽。但她的眼神在扫回路明非身上时,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昨晚路明非陪夏弥去“处理旧账”,直到快凌晨两点才发短信说回到了教职工公寓。
虽然苏晓樯知道路明非的实力不需要担心安全,但大半夜的一男一女在外面晃荡,哪怕知道那是条龙,小天女的心里依然像打翻了醋坛子一样酸溜溜的。
更让她在意的是夏弥的状态。
今天的夏弥,跟昨天甚至前天的那个夏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夏弥虽然也古灵精怪,但骨子里总带着一股疏离感,像是个看戏的旁观者。
但今天,她走在人群里,脚步轻快,眉眼间那种掩饰不住的明媚和底气,简直就像是拿到了什么免死金牌一样。
“早啊,路师兄!早,明珞师姐!”
夏弥主动上前打招呼,甚至还十分自然地从路明珞手里接过了一杯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路明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说什么,只是把另一杯豆浆递给了路明非。
苏晓樯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路明非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昨晚到底带她去干嘛了?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真没干嘛,就是去看了看她的一个......傻哥哥。”路明非一脸坦然,“顺便喂了点薯片。”
“傻哥哥?薯片?”苏晓樯满脸狐疑,显然觉得路明非在敷衍她。但碍于快要上课了,她只能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等上课我再找你算账!”
八点整,预科班的阶梯教室。
今天上午是龙类版本的世界史,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路明非一行人依旧占据了第三排的绝佳位置。
路明非坐在中间,左边是路明珞,右边是苏晓樯。柳淼淼和陈雯雯坐在苏晓樯的右侧,夏弥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缩在最靠墙的角落,她挤在路明珞的左侧,虽然隔着大管家,但和路明非之间的距离却大大缩短了。
上课铃响,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教授夹着讲义走上讲台。他是正统派来的历史学泰斗,专门负责给这群混血种新生重塑世界观。
“同学们,早上好。”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洪亮,“上周我们简述了龙族谱系,今天,我们将正式进入历史的深水区。”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匈奴王·阿提拉”。
“公元五世纪,一个被称为‘上帝之鞭’的男人横扫了整个欧洲。他就是匈奴王阿提拉。”老教授转过身,目光炯炯有神,“在普通人的历史书上,这是一场游牧民族的入侵。但在真实历史中,这是一场涉及初代种的战争。”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新生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老教授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幅古老的油画。画中,一个骑着黑色战马、手持暗红色长剑的男人正率领着大军冲锋,他的身后是崩裂的大地和倒塌的城墙。
“阿提拉并非纯粹的人类,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就是大地与山之王在某次苏醒时的化身!”
“根据秘党和正统保留的古籍记载,阿提拉掌握着绝对的物理力量。在沙隆战役中,历史记载发生了剧烈的地震,那不是自然现象,那是阿提拉使用大地与山之王专属的高危言灵!”
“大地与山之王,掌握着力与力的规则,是万物之重,是山川的掌控者。阿提拉的军队所过之处,城墙如同纸糊般倒塌,因为那些石头和泥土在面对王的时候,本能地选择了臣服。”
老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将那位古代暴君的恐怖和威严描绘得淋漓尽致。台下的新生们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那个崩碎大地的恐怖神明。
但在第三排的座位上,气氛甚至有点......幽默。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在投影幕布上那个威风凛凛、满脸络腮胡的“上帝之鞭”和坐在自己左手边隔着一个座位的女孩之间来回移动。
夏弥此时正低着头,从抽屉兜里摸出一包薯片,小心翼翼地撕开一个小口,生怕发出声音。然后她像只小仓鼠一样,捏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含化了才敢嚼,一边吃还一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位同学!”
老教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第三排那个在“上帝之鞭”的威严下打哈欠的女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对,就是你,那个吃薯片的女生。”老教授敲了敲黑板,“你对大地与山之王的力量有什么不解吗?还是觉得真正的历史不够震撼?”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夏弥身上。
夏弥赶紧把薯片塞进课桌,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乖巧又无辜的笑容。
“老师,我没有不解。我只是觉得......阿提拉可能没有那么吓人。”夏弥眨了眨眼睛,“说不定他引发地震,只是因为他脾气不好,或者......他掉了一块喜欢的石头,在地上撒泼打滚呢?”
全班哄堂大笑。新生们觉得这个长得极漂亮的女生简直是在讲冷笑话。
老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胡闹!那是权柄的展现!你坐下,下课后写一篇关于沙隆战役的两千字心得!”
“哦。”夏弥乖乖地坐下,撇了撇嘴。
路明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偏过头,越过路明珞,对着夏弥用口型说道,“上帝之鞭?”
夏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回敬,“那个是芬里厄。”
那是当然,毕竟“大地与山之王”之一现在正因为上课吃薯片被罚写检讨,而当年那场所谓的地震,听夏弥这意思,估计真的是芬里厄那条傻龙在地上打滚弄出来的动静。
就在路明非暗自觉得好笑的时候,一个硬皮笔记本从右边悄无声息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一收,余光瞥向右边。
苏晓樯正襟危坐,目光直视黑板,仿佛听得极其认真,但她手里的笔已经放下了。
路明非低头看向笔记本。上面是用娟秀但力透纸背的字迹写的一行话。
【笑得很开心嘛?昨晚的旧账处理得怎么样?我看某人今天连路都不会走了,飘得很呢。】
路明非叹了口气。高中的传统技能——上课传纸条,哪怕到了研究龙族的预科班,依然是女孩们进行情报交流和心理博弈的最佳手段。
他拿起笔,在下面飞快地写道:
【真没干嘛,就是带她回了一趟以前住的地方,开导了一下。她以前一个人挺可怜的。】
写完,他把笔记本从桌子底下推了回去。
苏晓樯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提笔刷刷写字。
柳淼淼坐在苏晓樯旁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纸条的传递,但她的余光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苏晓樯冷笑,柳淼淼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几分,她轻轻握住苏晓樯的左手,像是在安抚她的小姐妹。
陈雯雯则依旧安静地做着笔记,但在记完板书后,她也微微侧头,目光在路明非和夏弥之间来回打量。
笔记本再次被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