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娜蒂尔又剥了一只虾，蘸了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输出，“从苏大小姐到柳大小姐，再到陈大小姐，还有我们家夏弥小朋友，一个都没落下。你说你不是渣男，谁信？”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那是安抚，安抚你懂不懂？我出差好几天，她们担心，我总得表示一下吧？”
“表示？”罗娜蒂尔挑了挑眉，“你这表示的尺度是不是有点大？下次你是不是要表示到床上去？”
“咳咳咳——”
路明非被啤酒呛了一下，猛咳了几声。
路明珞放下手中的虾，拿起桌上的纸巾，面无表情地递给他，同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哥哥，慢点喝。”路明珞的声音轻柔，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却冷冷地扫了罗娜蒂尔一眼。
罗娜蒂尔被那道冷冽的目光扫了一下，后脖颈莫名一凉，但她心大，完全没当回事，继续剥虾。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路明非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放下杯子，“我是正儿八经的恋爱关系，不是你想的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正儿八经？”罗娜蒂尔放下虾壳，掰着手指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这叫正儿八经？你管这叫正儿八经？”
“我......”
路明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从数量上来说，他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而且你刚才说你不擅长约会？”罗娜蒂尔嗤笑一声，“拉倒吧你。你要是不擅长约会，那世界上就没有擅长约会的人了。你看你那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简直可以去开培训班教人怎么哄女朋友了。”
“那是真情流露，不是技巧！”路明非抗议。
“真情流露？”罗娜蒂尔翻了个白眼，“你对着四个女孩真情流露，你的真情可真够泛滥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反击。
“那你呢？你一条咸鱼，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连门都不出，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感情生活？”
“我虽然没有实践经验，但我有理论积累啊。”罗娜蒂尔理直气壮，“我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动漫、小说，什么渣男没见过？你这种类型的，就是典型的中央空调型渣男，对谁都温柔，对谁都好，最后谁都放不下。”
“我......”
“你这个不叫感情生活，”罗娜蒂尔越说越起劲，筷子在桌上敲了敲，“你这个是修罗场，小路子。”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壳疼。
“我说不过你。”路明非叹了口气，“但我和她们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渣男都说自己的感情状况说不清楚。”罗娜蒂尔一针见血。
路明非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端起啤酒杯，闷了一口。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路明非放下啤酒杯，摆了摆手，“反正和你这条咸鱼说不清楚。”
“你看你看，经典的渣男语录。”罗娜蒂尔指着路明非，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说不清楚？渣男都说自己的感情生活说不清楚。”
“我......”
路明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斗嘴这件事上，确实不是这条咸鱼的对手。
这大龄女青年打游戏厉害，嘴皮子也不差，关键是她完全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毫无心理负担。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家伙争论。
“总之，我和她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路明非拿起一只小龙虾，开始剥，“你一个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咸鱼，不懂这些。”
“我不懂？”罗娜蒂尔瞪大了眼睛，“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看过的恋爱剧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那你看的肯定是假的。”路明非面无表情，“现实里的感情没那么简单。”
“得了吧，你就是想给自己的渣男行为找借口。”罗娜蒂尔毫不留情。
路明非叹了口气，不想再争了。
和罗娜蒂尔争论感情问题，就像和夏弥争论甜咸豆腐脑哪个好吃一样，毫无意义。
罗娜蒂尔见路明非不说话了，以为他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心里一阵得意。
她剥开最后一只小龙虾，将虾肉塞进嘴里，然后摘下一次性手套，拿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
“嗝——”
罗娜蒂尔打了个满足的嗝，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
“不过话说回来，小路子。”罗娜蒂尔歪着头，看着路明非，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刚才说你‘不擅长约会’对吧？”
路明非剥虾的手一顿，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
“没什么啊。”罗娜蒂尔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就是觉得，既然你不擅长，那就多练练呗。”
路明非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罗娜蒂尔伸出手，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和我一起熟悉一下约会的流程啊。”
路明珞剥虾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罗娜蒂尔，眼神里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冷意。
罗娜蒂尔完全没注意到那道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路明非，等待他的反应。
“和你？”路明非挑了挑眉，“你没发烧吧？”
“我清醒得很。”罗娜蒂尔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看啊，你说你不擅长约会，那我就给你当陪练呗。反正我也是闲人一个，打游戏打累了换换口味，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也挺好。”
“你管着叫约会？”路明非嘴角抽了抽，“真的不是蹭吃蹭喝？”
“差不多差不多。”罗娜蒂尔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反正流程都一样嘛。吃饭、逛街、看电影，对吧？”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条理直气壮的咸鱼龙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你看啊。”罗娜蒂尔继续输出，“我和你出去，又不用担心什么修罗场，又不用哄我开心，多省事？你就当是和朋友出去吃个饭，放松一下心情，多好。”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听着哪里不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了？”罗娜蒂尔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帮你提升一下约会技巧而已，纯属好心。”
“你的好心我领了。”路明非面无表情，“但我不需要。”
“别嘛。”罗娜蒂尔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恳求的姿态，“我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都快发霉了。你就当行行好，带我出去透透气嘛。”
路明非看着她那张虽然带着点狡黠、但确实写满期待的脸，叹了口气。
“再说吧。”路明非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罗娜蒂尔根本不给路明非反悔的机会，直接拍板，“到时候我选地方，你负责买单就行。”
“我什么时候说定了？”
“刚才啊。”罗娜蒂尔眨了眨眼，“你没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这条咸鱼绕进去了。
路明珞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罗娜蒂尔那张毫无心机傻笑着的俏脸，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网瘾龙王，真的和她自己说的那样目的单纯吗？
路明珞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不安压回心底。
-----------------
深夜，教职工公寓301室。
路明非换了睡衣，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明天的课程表。
路明珞从浴室走出来，长发还带着些许湿意，披散在肩头。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赤着双足，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依偎过去，只是安静地躺在自己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路明非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手机，侧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路明珞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明非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路明珞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他胸口，但身体有些僵硬。
“是因为罗娜蒂尔说的话？”路明非低声问。
路明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
“哥哥，你觉得......唐小姐怎么样？”
路明非愣了一下，没想到路明珞会问这个问题。
“什么怎么样？”路明非想了想，“就......隔壁一起打游戏的好朋友啊。”
“只是好朋友？”路明珞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不然呢？”路明非挑眉，“她那条咸鱼，除了打游戏就是吃，我能和她有什么？”
路明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路明非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吃一条大龄剩女超级咸鱼的醋？”
“我没有。”路明珞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我只是......觉得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路明珞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和哥哥之间......很平等。”路明珞的声音很轻，“她可以随意地和哥哥开玩笑，可以吐槽哥哥是渣男，可以毫无顾忌地说想和哥哥‘约会’。”
“那是因为她没心没肺。”路明非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就是那种性格，大概对谁都这样。”
“不是的。”路明珞摇了摇头，“她对别人不是这样的。”
路明非的手顿了一下。
路明珞抬起头，看着他。
“参孙和大利拉是她的仆从，她可以对她们发号施令，但她不会和她们开玩笑。”
“夏弥和她也是同类，但她和夏弥之间也保持着距离，最多的交流是在饭桌上相互吐槽。”
“只有哥哥。”路明珞的声音很轻，“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样子。”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明珞，你想多了。”路明非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她能有什么心思？她只是想找人陪她打游戏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路明非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放心好了。”
路明珞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度。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路明非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哥哥。”过了很久，路明珞才轻声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