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诺蒂拉顿住了。
罗娜蒂尔等着她的下文，但等了很久，什么都没等到。
“然后呢？”她又问了一遍。
诺蒂拉没有回答。
“唤醒炼金城，安置好康斯缇娜，”罗娜蒂尔替她说下去，“然后我们就待在那座城里，隔几个月出去采购一次物资，继续打游戏，继续当咸鱼？”
“有什么问题吗？”诺蒂拉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问题。”罗娜蒂尔靠在沙发上，“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唤醒炼金城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要和小路子分开了？”
精神世界里安静得可怕。
罗娜蒂尔能感觉到诺蒂拉在深处翻涌，像地底的岩浆，炽热而躁动，但又被什么压制着。
“你问这个干什么？”诺蒂拉的声音带着警惕。
“就是问问。”罗娜蒂尔语气随意，“我们搬到挪威来住，京城那边就不回去了吧？不回去的话，参孙和大利拉怎么安排？还有康斯缇娜，她好不容易快孵出来了，总不能让她待在尼伯龙根里长大吧？”
“为什么不能？”
“那地方连阳光都没有。”
“她是龙。”诺蒂拉的声音冷硬，“不需要阳光。”
“但她也是我妹妹。”罗娜蒂尔难得认真起来，“我想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尼伯龙根里那种暗红色的天空，是真正的蓝天白云。”
诺蒂拉沉默了。
“而且——”罗娜蒂尔顿了顿，“小路子会回去的。”
第553章 咸鱼和女王的辩论
“你又要说路明非？”
“不是我要说他，是你在躲他。”罗娜蒂尔喝了口热可可，“诺蒂拉，你只是不想承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想离开那个家伙。”
精神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罗娜蒂尔被那股波动震得脑袋嗡了一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差点摔倒在地。
“你再说一遍？”诺蒂拉的声音拔高几分，又冷又锐。
“我说——”罗娜蒂尔揉着太阳穴，“你不想离开小路子。”
“你以为我是你？”诺蒂拉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盯着人家看，跟人家出去吃饭还要穿新衣服，回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闭嘴！”罗娜蒂尔的脸腾地红了。
“你先闭嘴。”
一人一龙在精神世界里对峙。
沉默持续了很久。
“诺蒂拉。”
“嗯。”
“能不能别吵了？”
诺蒂拉没有回答，但精神世界里的威压慢慢散了。
罗娜蒂尔重新靠在沙发上，端起已经凉了的热可可，抿了一口。
“那我假设你会唤醒你的杰作。”她放下杯子，“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诺蒂拉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最终说。
罗娜蒂尔愣了一下，她很少从诺蒂拉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青铜与火之王不管做什么都笃定、决绝、毫不犹豫。
“你不知道？”
“你在质疑我？”
“没有。”罗娜蒂尔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诺蒂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耐烦的调子，“炼金城沉了几千年，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什么时候唤醒都可以。”
“所以你是说——不着急？”
“我说的是——”诺蒂拉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现在唤醒也没用。”
“没用？”
“炼金城最大的作用是防御。”诺蒂拉说，“有傀儡军团驻守，有言灵阵掩护，有熔炉提供能源，就算是我亲爱的大哥来了也要掉层皮。”
“那为什么没用？”
“我们现在不需要防御。”诺蒂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坦诚，“奥丁的目标是我们的权柄，是力量。报团取暖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只要待在太子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罗娜蒂尔眨了眨眼。
“你这是在抱大腿？”
“你闭嘴。”诺蒂拉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你懂什么，我研究过人类的书，要增加我们的朋友，减少我们的敌人。”
“太子是黑王的继任者，是新纪元的希望。最棒的是他对我们的态度很温和，对大哥很仇视。在他身边，康斯缇娜不会有危险。”
“所以你承认小路子挺靠谱的？”
“我承认他这个龙挺能打的，况且他的宠物也苏醒了，那家伙虽然在太子面前就是一条忠犬，但齿锋牙利，和我不相上下.......嗯，还有耶梦加得，她哥哥挺麻烦的。”
罗娜蒂尔嘴角翘了起来。
“你笑什么？”诺蒂拉警惕地问。
“没什么。”罗娜蒂尔收敛笑容，“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你才有意思。你全家都有意思。”
“我全家？除了你就是我可怜的小康斯缇娜，那确实挺有意思的。”
诺蒂拉被噎了一下，愣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别嘛。”
“闭嘴。”
精神世界里彻底安静下来。
罗娜蒂尔又喊了两声，没有回应。诺蒂拉沉进了深处，像潜水的鲸鱼，连气泡都不留一个。
她靠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罗娜蒂尔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看了一眼和路明非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前天晚上，他说明天专机出发，她说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她当时想了很久才打出来。想多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多了显得奇怪。
罗娜蒂尔盯着那个“注意安全”看了半天，然后退出聊天界面，锁屏，将手机扣在茶几上。
“诺蒂拉。”
没有回应。
“诺蒂拉，你别装死。”
精神世界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又怎么了？”
“你说，小路子他们到了之后，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
“找他们干什么？”
“吃饭啊。”罗娜蒂尔理直气壮，“都来挪威了，总不能各吃各的吧？”
诺蒂拉沉默了几秒。
“随便你。”
“那你要不要和他聊聊？”
“你自己聊。”诺蒂拉的声音里带着嫌弃，“我又不想跟那些人类女孩打交道。”
“她们不是人类。”
“混血种和人类没有区别。”诺蒂拉的语气冷硬，“我不喜欢人类。”
“那你喜欢谁？”
诺蒂拉没有回答。
罗娜蒂尔等着，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诺蒂拉又沉回去了。
“闭嘴。”
精神世界里传来最后两个字，然后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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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罗姆瑟，下午两点。
哪怕应该是正午的时间，这里的天色也是一片化不开的黑暗，只有机场的灯光和城市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地平线的轮廓。
斯莱普尼尔穿过云层，起落架放下，轮胎在跑道上擦出一缕青烟，平稳降落。
路明非透过舷窗向外看去，外面是漆黑一片，只有跑道两侧的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划出两条平行的光带。
“到了。”他说。
苏晓樯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这么黑？”
“极夜就是这样。”路明珞说，“太阳已经落下去一个多月了，要到明年一月才会再出来。”
“一个多月？”苏晓樯瞪大了眼睛。
“嗯。”路明珞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所以北极圈内生活的人容易抑郁。”
飞机滑行到公务机航站楼前停稳，空乘打开舱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